林逾靜想了想,對司機說道。
云晉堯好奇:“干什么去?”
廣平路是本市有名的古玩一條街,足有上百年的歷史了,那里全都是緊緊窄窄的老鋪子,一家挨著一家,所售的東西也良莠不齊,有真有假。
識貨的呢,確實能淘到不少好東西,轉手就賺了幾倍不止;若是沒有眼力的,一口氣就被騙個千八百萬的,倒也不稀奇。
“到了再說。”
林逾靜有些擔憂,聽說舊城改造,那一帶就快拆遷了,也不知道東西還在不在。
他們到了一家老字號店鋪,門臉很破,內里卻藏了不少好東西。
老板是一個干瘦的老太太,一見到林逾靜,她一雙昏花的老眼頓時亮了起來:“小姐來了!”
她苦笑:“梅婆婆,你看清楚,我不是我媽啊!”
說完,林逾靜回頭對云晉堯說道:“這是我外公的至交好友,我叫她梅婆婆。”
老太太卻好像糊涂了起來,一口一個小姐,叫的應該是梵音。
林逾靜只好拉著她,走到一旁,低聲說了幾句什么。
老太太很快進了里屋,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畫軸。
“梅婆婆,我改天再來看你。我早就把手機號碼抄在柜臺那里了,你要是看不清,就找你外甥給我打電話。啊?”
林逾靜接過畫軸,耐著性子,指了指柜臺的方向。
而老太太則是幾乎不錯眼珠兒地看著她,笑著不停地點頭,看上去很是高興。
走出店鋪,她才低聲對云晉堯說道:“她患了老年癡呆癥,只記得過去的事情了,反而不記得眼前的。每次我來,她都把我當成我媽呢。”
他點頭:“看出來了。她應該很喜歡你媽媽。”
打開車門,林逾靜怔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她一生未嫁,無兒無女,只是因為崇拜我外公,就甘心一生守候。
而我外公卻心有所屬,兩個人到死都是克己守禮,只是朋友而已。
她愛屋及烏,對我媽媽也很好,我媽凡事都會跟她說,包括和我爸爸戀愛的事情。我小時候,還總向梅婆婆打聽,東問西問。”
說完,她臉色一紅:“我這么說我爸媽,他們肯定要生氣了。”
云晉堯去拉她的手,安撫道:“才不會呢,他們應該高興,有你這么好的女兒。”
倒是林逾靜聽得幾乎落淚。
她才不好,丟了雙親的臉面。
晚上,云晉堯帶著林逾靜回家。
朱文慧早就從云氏回到了家里,等著他們。
在此之前,林逾靜也曾在財經新聞里看見過這位傳奇女性——朱文慧二十五歲結婚,同年,丈夫去世,她宣布懷上了遺腹子,次年生下云晉堯。
云晉堯一出生就被爺爺云驍接到身邊,親自撫養,朱文慧則成了女強人,試著接手云家的生意,并且打理得井井有條。
當唯一的兒子云晉堯二十歲那天,她果斷退位讓賢,只在公司掛了一個董事的閑置,交出手上的大權。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個精明的女人。
“云夫人,您好。”
林逾靜難免戰戰兢兢,她只能拿出應付那些客人的勁頭,恭恭敬敬地問好。
“林小姐,你好。請你不要緊張,我不是那種一見到漂亮女孩就橫眉立目的老女人,我喜歡欣賞一切美麗的人和事,當然也包括你。”
朱文慧坐在沙發上,嘴角噙著笑意,緩緩開口。
一句話,令林逾靜險些笑出來。
她還強忍則,云晉堯直接哈哈大笑:“媽,你別嚇到她,她可傻呢,別人說什么都信。”
說完,他走到朱文慧的身邊,一臉諂媚地給她揉了兩下肩膀:“我媽才不老呢,我媽是五十多歲一枝花,氣質一流頂呱呱。”
大概二十分鐘以后,林逾靜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