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離梟的雙眸已經漸漸泛上了血色,景曜只感覺快意無比,就是這樣,再痛苦一些,來吧,大家都別好過。
此時的離梟已經被景曜徹底激怒,然而他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全都是對的,當初要是他肯伸出援手,燕鴻的成長定不會受到那么多苦楚,要不是他一意孤行封了彼此的記憶妄想得到她的愛,也不會叫景曜有機會設計這么一出大戲。
是他,害死了燕鴻。
“我告訴你忘憂石里面都封存了什么燕鴻不想叫你憶起的記憶吧,為了你免受懲罰,她在自己的靈魂上面扎了三刀,魂魄那東西脆弱不堪,你說她那時該有多痛?哦對了,有一刀還是在知道你是天道之后扎的呢,慕池,若我是你,可沒有顏面給她報仇,明明虧欠她最多的人,是你啊...”
“別說了。”
“與燕鴻爭斗這么久,我從未想過她會為一個人付出這么多,她該是愛慘了你吧,可臨死時,卻分毫都未提過你呢,失望至極、還是哀莫大于心死?自己拼盡所有想要護著的人竟然只是在扮豬吃虎,你說她最后為你擋下子彈的時候,是不是恨透了你哈哈哈哈。”
“我叫你別說了!!”
再也忍受不住景曜的句句誅心,離梟又揮出一拳砸在他的臉上,一個翻身將他壓在底下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已是滿面的淚痕,泛著血光的眼睛妖冶無比,只是一張美艷的臉已經因為憤怒而變得猙獰了起來。
“本想著折磨你一番送你上路,現在看來,你更希望永世長存。”
此時的離梟就像一頭困獸一般嘶吼著,他怎么不知,怎么可能不知!
呼吸再一次受阻,完全被壓制住的景曜此刻反而沒了恐懼,說到底,想要奪得神位不過是受不了頭上有人壓著而已,如今過往一切云煙,他這種人,最擅長的便是在絕境中找最損人利己的道路,既然死路已定,怎可叫他人快活?
看出離梟的怒火已經快要壓不住,景曜終于獰笑著說出了自己最后一句作死的話。
“她恢復了記憶之后,愛的不依舊還是朔宸,到死念著的不也還是他?能愛上你,不過是因你裝成了那個凡人罷了,贗品終歸還是贗品。”
“住口!!”
這一次,離梟徹底被景曜激怒,周身黑紫色的靈息瞬間凝成實質,直接由主人控制著滲透進了景曜的身體里面。
“我要你,永生永世,求死不得。”
強硬得用著自己的靈息在景曜魂脈深處一筆筆畫下自己的那個雕鵠耳羽簇印記后,離梟就松開了自己的手,一掌將他拍到石室里面,出去用靈力將上面的機關破壞,石門再次緊閉。
凡人之身的景曜能力有限,被困在這個已經沒了任何機關的密室里面根本再無出去的可能,何況離梟出門后直接揮動血靈滅掉了景家上下所有族人,有著他刻下的靈魂印記在,只要不想叫景曜死,他就是只剩一滴血、一塊骨,都能給他長回來。
永世孤獨地待在曾經為仇敵設下的埋骨之地,對于景曜那種人而言,是最無法接受的事情。
處理完了這個從中作梗了多年的禍害,離梟的心情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比之前更加憋悶,即便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在意景曜說的話,他只是為了刺激自己而已,可他卻做不到不去在意。
意念稍動便將血靈重新擬態成了戴在腕上的袖箭,離梟有些失神地回頭看向這個已經被自己滅族的景家,好似能透過層層空蕩的樓宇看到坐落在中心的那個監牢似的。
燕鴻啊,你最后...真的一點都沒有想過我嗎?
感覺到眼眶又傳來的一股熱意,離梟連忙仰起頭看向天空,這天還是他走前那般湛藍,他有些顫抖地將自己的雙手舉到眼前,此時他已經收回了彌漫在周身的黑紫色靈息,一雙手白凈的很,可他知道這一切只是表面,正是這雙手,對她做出了極近所有不可原諒之事,也是這雙手,沒能在關鍵時候護住她分毫。
“啊啊啊啊啊啊!!”
從未屈服過任何人的一方古老天道,竟像個孩子一般跪坐于地,在一座空城前哭得一塌糊涂。
“對不起,回來吧,我真的受不住,你回來好不好......”
曾經每當見到離梟淚水的時候,燕鴻總會不忍地替他吻去淚珠,可如今無論他哭得多么撕心裂肺,也再換不回心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