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此方位面之主暗算的主神,她為了所有生靈而生,早已做好了以身殉道的準備,天道不能耐她如何,只需在他的迫害下堅守本心,安心等待混沌空間成功運轉便可回歸。
神,這是一個古老又神秘的文字,作為神,她可以溫柔至極,又可以冷漠之至,燕鴻曾思索過無數次自己存在的意義,最終她依舊堅信,自己是為了成全善念而有了意識,四百道戒鞭之后她得到的,是更為堅韌的救世之心。
由于體內靈氣混雜,燕鴻手中靈劍的唯一用處也暫不能發揮,經過一下午的折騰,她終于在傍晚的時候到達了一處城鎮歇腳。
坐在客棧的床榻上面,燕鴻褪下衣衫的動作雖然極近輕緩,卻依舊疼得緊繃起了身子,額角也漸漸滲出了汗珠,她看了眼手中剛脫下的衣衫,發現上面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深褐色,手指在上面輕輕撫過還能感覺到有血跡的地方比起周圍柔軟面料要硬的出奇。
血跡被潔凈的白衣襯得刺眼,燕鴻從衣衫內翻出空間錦囊后便將手中的衣衫隨意扔到一旁不愿多看,掏出錦囊里用來治療外傷的傷藥。
才一打開瓶蓋,瓶中的藥香便逸散了滿屋,燕鴻指尖輕點沾了點藥膏,背過手一咬牙直接點在了傷口上面,傷口接觸到藥膏帶來的又是一陣鉆心的疼痛,使得滿頭冷汗的燕鴻不由得緊蹙起了眉頭,只是依舊倔強的沒有叫喊出聲。
待她上完藥,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燕鴻揉了兩下自己微癟的肚子,輕聲嘆了口氣。
也罷,今日便不吃了。
將身上的中衣穿戴整齊后,燕鴻便在床榻上盤腿坐了下來,透過隔了幾米的窗子看向屋外天上皎潔卻又只剩了小半的彎月,心下頓時生出一片寂寥。
在昆侖的二十四年時光飛速的在腦海中閃過,她記得玉權真人在那個雪夜里溫柔的懷抱,記得初見屏墟真人時他真誠的微笑,記得昆侖上下所有殿閣長老們對她的寬容寵溺,可她,終究是回不去了。
她寒了太多人的心,一切都回不去了。
稍微昂首將眼角的濕潤逼回去,燕鴻強迫自己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這笑卻是難看的很。
“白澤,下次再見,定要叫你認我為主,共濟天下。”
她已經付出了這么多,不可以在此停下,也不可能在此停下。
好不容易有了個歇腳的地方,燕鴻本想著正好在此歇息一陣,恢復了實力之后再去出門尋找白澤的蹤跡,卻不成想她身邊先發生了事情。
上了幾天的藥后,燕鴻后背的傷勢倒是緩和了不少,已經結了痂,不會像前幾日那般只是簡單的動作就會流血不止。
隱約聽到窗外有聚眾議論的聲音,燕鴻走到窗前向樓下看去,發現樓下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一圈的人,而正在眾人中間的,則是一位身著嫁衣的瘦弱女子,新娘子渾身濕透跪坐在地上,看上去好不凄慘。
看到這樣的場景,燕鴻本以為這新娘子是因什么緣由逃了婚,投河尋死不成被人救了上來,并沒有多加注意,就在她手中的窗戶即將合緊的最后一瞬,人群中的新嫁娘忽然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喊叫,瘋癲一般胡亂掙扎。
似乎被她這一忽然變動嚇到,圍著她的人立馬向后撤了一圈,新娘子這才終于徹底進入了燕鴻的視野。
修者不理凡人俗事,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共同遵守著這一條。
因此燕鴻之前并沒有管的意思,但卻剛好看到了樓下女子手腕上纏繞著的一圈濃厚妖氣,頓時覺察到了這件事情不簡單,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行裝便直接從窗子蹦了下去。
見到從天而降的燕鴻,眾人好像感覺得到她周身不一般的氣場似的,紛紛向邊上退讓給她讓出了一條通向人群中心的道路。
與這位新嫁娘離得近了,由她手腕上散發出的妖氣則更是明顯,燕鴻的雙眼目不斜視地看著纏繞在她手腕上的那一圈妖氣,黛眉微蹙,這只妖的道行少說也有了幾百年,不是那么容易就對付的了的。
此時這位新嫁娘依舊在發瘋似的掙扎,旁人不知她這是在做什么,甚至只當她是瘋了,但燕鴻看得出,那位大妖正在通過圈在她手腕上的妖氣漸漸腐蝕她的筋骨,從中吸取血氣精華。
女子渾身濕透,火紅的嫁衣宛如血染,上面已經因為剛才的掙扎而沾染了不少灰塵,不過燕鴻對此并不嫌棄,她只是小心朝她靠近,趁她掙扎扭動的幅度不是很大的時候,迅速出手抓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