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渾身已經因為血氣的過度損耗而白得沒了血色,燕鴻扣著她的脈搏查探一番后,知道她此時已經虛不受補,只得簡單地給她渡了點靈氣,順便用靈氣包裹住那圈妖氣,怕那只暗處的大妖惱火沒敢再多動彈。
體內抽筋拔骨的痛楚已經消失,女子也開始漸漸恢復了平靜,原本盤好的發髻已經散亂,曾經戴在上面的發飾更是不知散落在了何處,她的臉上除了奔逃到此沾上的塵土之外,就是一些細小的劃傷,精致美好的妝面更是花得不能再花。
“謝...謝謝你。”
這聲音沙啞又低沉,但卻沒能妨礙燕鴻聽出這其中隱約夾雜的嬌軟。
這本是個極為美好的女子,卻被妖邪禍害得如此凄慘。
沒想到會被她抓住自己的一角衣衫,燕鴻微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覺地再次彎腰,伸手摸了摸她濕漉漉的頭發,嘴角的笑容明媚又溫暖。
“不要怕,不會再疼了。”
看到女子聽了自己的話后似乎顫抖了一下,燕鴻這才反應過來這時候的天氣雖然還算暖和,可她現在正穿著濕衣,定是要冷的。
本著凡人體弱,女子更是嬌弱,燕鴻伸手解下了自己的外衫為她披上,這才轉身走到最近的一個看熱鬧的人近前,看著他忽然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心下頓時一沉,但愿是她多想了。
“她是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似乎是受不住燕鴻漸漸加強的逼視,此人渾身都開始顫抖了起來,雙手護在胸前胡亂晃動幾下后扭頭就跑,他連頭都不敢回的模樣更是叫燕鴻對自己剛才所想堅定了幾分。
這次她沒有剛才的溫和,直接伸手抓住旁邊另一人的衣襟,一個用力將他扯到自己身前,盯著他的雙眼滿含厲色,開口的嗓音都低沉了不少,叫人聽了便心尖直顫。
“你來說,她是怎么回事?”
“就...就是不滿意夫家,所以...所以逃婚......”
“怎么你們汶鎮隨便逃個婚還能遇到幾百年的老妖了?大叔你說,這是不是太巧了?”
看出男人眼中的閃躲,燕鴻臉上頓時出現了嘲諷的笑容,攥著他衣襟的手比剛才多用了幾分力道,手背上崩出的青筋極為顯眼。
感覺到燕鴻的怒意,男人再不敢胡言,兩只手顫顫巍巍地攀在了燕鴻的袖口上,臉上的肥肉也顫抖地厲害。
“仙...仙長饒命,我們也是逼不得已......”
汶鎮是依著城鎮旁邊的汶水命名的,這也足以體現出了他們靠水吃飯靠天活命的本質,別看汶鎮看著繁榮,其實在幾十年前,這里就是個不起眼的漁村,不但溫飽是個問題,就連性命都難以保證。
尤其是每年雨季的時候,汶水甚至會將漁村淹沒大半,然而就是在這么極端惡劣的環境下,汶鎮迎來了一個發展的契機,又是一次洪澇的時節,可這次汶鎮人等到的不是洪災,而是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
此人站在翻涌的洪水上空,而他腳下的河水則以他為中心分成兩路,人們聽到他自稱河神,若是汶鎮每年都送他一位妻子,他便幫他們平息水禍,否則便制造出更大的水難將汶鎮吞沒。
汶鎮貧困,即便明知這所謂的河神是妖邪化身,但他們請不起任何仙家來幫忙,更何況每年只是送出一家的女兒便能免受天災,這樣一來,整個鎮子的損失不知減少了多少。
從那以后,汶鎮有了‘河神’的扶持,漸漸擴展到了如今足以抵上一個城池的規模,而這幾十年來,每一年都會有一個家庭的女兒匆忙披上嫁衣,被送到汶水獻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