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羽仙子,冤有頭債有主,覆滅天道并不應當要三界來作賠。”
“呵,站著說話不腰疼。”
此時的燕鴻還不理解,厲羽眼底的嘲諷是什么意思,她的想法太簡單了,簡單到日后的她都不屑回憶此時的情形,只想將自己良善之時的記憶全部埋藏起來永世不再挖掘出來。
自然,她并沒有做到,不過另一件不想回想之事,倒是忘卻的厲害,當然這都是后話。
接下厲羽仙子的全力一擊后,燕鴻只覺著渾身就像爆了體一般疼痛酥麻,她胸口那還未好全的傷口也因太過劇烈的動作崩裂開來,鮮血瞬間便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
一塵不染的白衣被血跡污染,即便燕鴻的神色再果決,眼神再堅毅,此時的她也不由得多了幾分凄慘之感。
一路走來,她無論何時,總是孤立無援的,無論是她自己想要為天下做事時,還是面對景曜的刻意磋磨時,甚至就連一個安慰,她都得不到。
為什么呢?
是她做不對嗎?
明明眾生為首、己為末,是昆侖訓誡上寫的清清楚楚的條律,怎么她遵守了,反倒得不到所有人的理解?
燕鴻直到如今猶記得,那個寒冷的雪夜中,給了自己一個溫暖懷抱的養父,她雖不是此界中人,卻是在此成長。
她剛來此之時,還什么都不懂,除了知道自己是萬界神主,沒有任何其他的意識,是昆侖的教誨,促成了她如今的為人處世之道,可偏偏也是昆侖,將她拒之門外。
直到此刻,燕鴻才意識到,自己并不是那么釋懷,她這藏了十幾年從不敢露面的委屈,終于在此刻徹底被她扯了出來。
她不是圣人,她也有心,她也難受,明明盡心盡力在做事,卻連最簡單的理解都得不到,這誰受的住啊。
厲羽仙子被燕鴻一鞭給抽得退了幾米,卻在不經意間瞥見她眼底漸漸浮出的血色,頓時變得更加瘋癲,她一直信奉人無完人,沒有人不會有執念,燕鴻的執念竟被她誤打誤撞給勾起來了!
不,還不夠,她還要說些什么。
“小朋友,你也對如今這世道不滿吧,要說這世間苦痛的根源,無非是三個字——求不得,你說,索性也是求不得的東西,何必叫它存在呢?”
即便燕鴻的眼底只是一剎那的松動,但卻并沒有叫一直緊盯著她反應的厲羽仙子忽視,見自己的說辭有效,她緊忙變本加厲地說下去。
她的聲音開始變緩,帶上了幾分誘哄的語調,像一個慈愛的母親一般輕聲呢喃,直接把聲音傳到燕鴻耳邊,給她營造一個信手拈來的幻境,盡量將自己話語的影響發揮到極致。
“毀掉吧,得不到的東西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呢?都毀掉,就不會難過了。我可以幫你,我們一起毀了這世道,好么?”
“...好。”
許是心神不穩被幻境鉆了空子,燕鴻竟是直接開口應下了厲羽仙子的邀請,她的聲音是那么的溫柔,像一個許久未得到認同的孩子一般,乍一得到,便歡喜異常,分不清誘哄背后的好壞。
“那么,我們先從三界開始吧,以你我的實力,不過三日便能毀滅三界,到時天道就是不出來也得出來,我們那時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毀了三界?”
‘三界’像是一個警鐘一般,直接將燕鴻敲出了懵怔。
看到燕鴻眼底剎那恢復的晶瑩光亮,厲羽仙子頓時心下一沉,她醒來了。
“小朋友,才剛應下來的事情,現在就要反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