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我大壯生的不好。如果沒有掌柜的,我大壯別說娶妻生子,就是活命,在這個年景里也是個難事。別人大壯管不著,我這條命是掌柜救回來的,認字是掌柜的教的,家當是掌柜的給辦下的,只要掌柜的需要,我大壯就還了這條命也是天經地義。”
大壯的一番話聲音不大,僅僅是勉強可以聽清。在林瀟耳朵里卻是帶著十分的重量沉進了心里。
林瀟站了起來,拍了拍大壯的肩膀:“我明白了大壯,我不會讓你們在刀口上混日子。如果真有一天危險真的來了,我這句話也會最大程度的兌現,放心吧。”
大壯低著頭,努力的掩飾著自己的眼淚,拱了拱手就出門了。
林瀟轉身看著窗外,寒意已經日漸沉重,枝頭上的翠綠已經沉淀下來,帶著墨色壓在樹冠上。它們會隨著樹木不再需要而放棄生長,覆蓋滿泥土,變成樹木度過嚴寒的保障。
林瀟閉了閉眼睛,聽見門外有人敲門。
“林掌柜?林掌柜在么?”
“進來吧。”林瀟重新坐回圈椅,伸手倒了杯茶。
絡腮大漢聞言風風火火的進來了:“林掌柜你可回來了,那姓李的不是好人,咱們走吧。”
林瀟看著他一愣,伸手給他也倒了杯茶水:“怎么了?”
絡腮大漢氣鼓鼓道:“掌柜的前腳把災民帶走了,那姓李的后腳就說掌柜的壞話。這錢我看也不必分給他了。”絡腮大漢轉頭喘著粗氣,看樣子氣得不輕。
林瀟看著他笑了,奇道:“你是怎么知道他們說我壞話的?”
“掌柜的你還笑,那李大人說殷城的許老賊是你殺的,說你陰險歹毒,還……我記不清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話,他們說話的時候我在窗邊,讓我給聽到了。”絡腮大漢一拍桌子,似乎還是沒有解氣。
林瀟漢都下來了:“你沒找他們算賬去吧……”
“還沒,我怕掌柜的又罵我……”絡腮大漢的語氣里帶著委屈。
林瀟拍了拍胸口:“那就好……”轉眼看絡腮大漢還在生氣,安慰道,“你也別生氣了,他們說的也是事實……”
這一解釋不得了絡腮大漢拍案而起:“當年如果不是許老賊指使家丁出手打人,那兒至于丟了全家性命?他們官官相護,掌柜的怎么也長他人志氣?”
林瀟立刻把他拉回了座位,看了看門外:“這事你沒和別人說吧?”
“沒有。”絡腮大漢很是不服氣。
林瀟安撫的一笑:“別生氣了,他們同是官,一條船上的當然護著。你也別太生氣,這群人不做出格咱們能忍則忍。萬一那個官員上奏朝廷參咱們一本那可就麻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