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之中,昏暗無光就算了,還滴答個不停。被鐵鏈拷著雙腿雙手,體內一丁點力量都使不出來了,周凱只得想同舍那位老大哥一樣依靠在墻角。
這已經是周凱進來天牢三天了,足足三天滴水未進,粒米未食。期間周凱去搭過訕,可那位披頭散發的老大哥壓根不搭理他。
或許唯一的交流便是老大哥夢囈時,周凱出聲應喝那么幾句而已。從老大哥言語間,周凱能夠感受到這囚徒是個講究人。
就拿吃飯來說吧,只用湯匙不用筷,只端瓷碗不捧甕。這可是圣元大陸之中有明望的存在,畢竟窮人誰會入獄還講究這講究那。當然吃飯周凱注意了,就連穿衣風格斗同尋常囚徒不同。
尋常囚徒身上是粗布麻衣,前方畫著一個大大的“囚”字。而在那老大哥身上畫著的可是一個異常吸眼的“滅”字,足以見得這家伙罪過連秋后問斬都無法企及。
越是這般,周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周凱那可就想足了法子搞事。
比如在老大哥草席下放一坨耗子屎,又或者夜里捶那家伙一頓。縱然如此,老大哥依舊不動怒,甚至對周凱一聲大喝都沒有。
這一日,牢獄將飯食從木欄遞了進來。周凱的飯食白米飯加青菜葉子,那老大哥依舊是瓷碗湯匙八寶粥,粥中那桂圓飽滿,花生更是嘎嘣脆。看得周凱兩眼發光,要不是理智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此刻早沖過去了。
“周少,你也別羨慕他。他如今生不如死,你至少還能秋后問斬呢。”牢獄打量著周凱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無奈一笑,緩聲說道。
“我都快死了,還天天吃這些白米飯,難道府衙沒給你們天牢撥款?”周凱一腳將伙食踢飛,以餓虎撲食狀飛向了那位老大哥。
哪曾想被老大哥閃過就算了,還被老大哥肘擊打在了腰間。
“無良小兒,這等伙食得靠自己去爭。況且我這每天水生火熱,吃點八寶粥怎么了?”老大哥說話了,聲音同夢中不同。
夢里滄桑感十足,夢外大氣磅礴,頗有仙風道骨的高人感。
周凱乖巧地蜷縮到一角,牢獄無奈搖了搖頭,離開了牢房。至于周凱沒吃食,牢獄才不會管呢。
方才踢得又多帥氣,現在餓得就有多凄慘。
牢房不遠處,一眾牢獄又開始喝酒化拳,就差夜夜笙歌了。
“年輕人,來吧,這點給你吃。”老大哥擦了擦嘴角的米粒,將手中瓷碗遞了過去,頗為平靜地說道。
“這個不合適……吧”
嘴上說著推辭,身體誠實得很,端起瓷碗呼嚕往下吞咽。
“還是粥好喝,還是粥好喝……”
“好喝你就都喝了吧,我體內的十香軟骨散靠這點藥力是解不了的。”老大哥將垂下的發絲盤起,打量著周凱,輕聲問道“你們這是犯了什么事?竟然被下了十香軟骨散才捉住。”
這一問,周凱驚了。來到天牢,周凱就不知道秦昭雪被關到何處。可眼下這老大哥竟然口口聲聲問你們,顯然對方實力很強。
“我們被錦泰云三州通緝,秋后處斬是假,殺人滅口是真。”說著說著,周凱凝視著虛空,緩聲發問,“也不知道我那袍澤如今怎么樣了?冷不冷,餓不餓?有沒有粥喝,有沒有老大姐陪著……”
“有的”
“你怎么知道?莫不要戲弄于我……”周凱將瓷碗遞了回去,看著儀表頗有幾分人樣的老大哥,出聲說道。
“我家那位就在那頭,不過人家那姑娘可比你精明。此刻別說解十香軟骨散了,怕是要沖擊神境了。”老大哥給了周凱一個眼色,摸了摸后肩,輕聲道“這老胳膊老腿還真受不了這牢獄之災。”
周凱快步走了過去,捏腿捶背,頗為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