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著這些想法和顧慮,孫玉民并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走,只輕飄飄地說了一句:“高司令,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否幫我這個忙。”
“老孫,我也有話要對你說,你先講,再聽聽我的。”
高敬亭這次過來,送醫生是一方面,另外還帶著任務的。社會部l部長對于孫玉民這個人,一直在盡心盡力地招攬,從陳蕓到陸曼,她們都沒有完成這個使命。后來江西和波田支隊一戰,這顆國軍熠熠生輝的明星突然隕落,讓l部長惋惜不已。現在,這個人又突然間冒出來,而且和新四軍部隊走得很近,這不恰恰好說明,正是把他吸納進隊伍的最好時機嗎!幾位首長其實已經是第二次作出要招攬孫玉民的指示了,這并不單單是因為他支援了新四軍大量武器裝備,也并不是他能夠率部和新四軍四支隊天衣無縫的合作,而是從他嶄露頭角開始時,就對黨和黨的武裝保持著友好的態度,從田國楨開始,到后來的濟寧周邊的游擊隊,或多或少都得到過他的幫助,更重要的一點,作為國軍中的高級軍官,他從來就不反對和驅逐身邊的gcd人,反而是倍加照顧。諸多方面交織在一起,顯示著孫玉民是有心加入的,社會部l部長才會不遺余力地想促成此事。四支隊收到中央的來電后,極為重視,才會派出高敬亭前來充當說客。
可是讓l部長沒有想到,由四支隊來做這件事情,反而是讓孫玉民更加的猶豫起來,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四支隊即將迎來巨變,如果他一旦點頭,自己還好說,底下的這些弟兄們那就真的算是被牽連上了。
“高司令,我想尋找一個人,貴黨的一個人。”孫玉民糾結了一下,把壓抑在心里許久的想法給說了出來,他知道像陸曼這種高級特工,l部長是不可能不知道她的下落的,他從見到楊克志時就想問這件事,只是礙著楊會叛逃,擔心經他口一問,會對陸曼產生不好的影響,才一直容忍到現在,其實他也不想經高敬亭的口來問,但是那邊已經如此明顯的召喚,自己曾經答應過她,如果走上這條路,那么肯定是會第一個告訴她。
“我想我們要說的應該是同一件事情,老孫,其實我今天來不僅僅是送醫生這么簡單,我還帶著中央的邀請來的,相信即使我不說出口,你也能猜到。”
高敬亭說這番話的時候,一直關注著孫玉民的神情,關注著他的眼睛,關注著他的反應。
“高司令,我曾經答應過……”
孫玉民早就有心里準備,他料到高敬亭會說出這些話來,所以沒有表現出什么異樣的表情,但是他也沒有點頭答應,而是把話題引向了自己的問題這邊。
“老孫,你聽我把話說完。”高敬亭直接打斷了他的說話,帶著一絲笑容說道:“中央來電后,l部長又來了封私電,讓我告訴你,09現在人在北平,一切安好,中央會在恰當時機,把她調到新四軍這邊來。”
09這個數字猶如是一塊巨石,投進了孫玉民心里那片本已波瀾不驚的死水中,猛然間就掀起了巨浪。
過了這么久,孫玉民以為自己會慢慢的洗去,這個數字代表的那個女人對自己的影響,慢慢的磨滅她在自己心中刻下的記號,可是他發現自己錯了,時間越久,她在自己腦中的形象就越加清晰,自己就愈發渴望著和她的重逢。如果硬要說,他對陸曼的感情有一段真空期的話,那么就是陳萊帶著初九來之初的那段時間,出于對陳蕓的愧疚,出于對自己的責備,出于對初九的愛憐,讓他有些遺忘了這個喜歡把所有事一肩扛的小女人。
“她還好嗎?”
突然間聽到陸曼的下落,讓孫玉民有些激動,眼前忽然浮現了南京城戰地醫院的那一幕。
“我能留下來照顧他嗎?”
陸曼說這話的時候,她還是一個穿著軍裝的女護士,這句話讓受傷的孫玉民記住了這個看似瘦弱的小女生。
“孫團長的傷口很深,已經形成貫穿傷,雖然醫生已經幫他縫合了,但這樣的傷口還是非常容易感染。如果沒有藥品和專業的護理,孫團長還是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