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時陸曼說的第二句話,讓孫玉民非常的感動,也讓他更加加深了對這個女孩的欣賞,要知道當時的環境,跟著桂永清走那是生,留下來照顧自己很大可能就是死,面對生死間的抉擇,常人有幾個能做到像她這樣的從容。
“報告總座,我叫陸曼,路漫漫其修遠兮中的陸曼。我不怕死,就算是死,和孫團長這樣的英雄死在一起我也不后悔。”
這是陸曼說的第三句話,雖然是桂永清問她為何不怕死的回答,但是從那時起,孫玉民就開始對這個小女生刮目相看,也是從那時有意識無意識的總是在留意她。
高敬亭無法回答孫玉民的這個問題,他不認識陸曼,更不知道電文中說的這個09是何許人,甚至連這個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不過,以高敬亭的聰明和精干,他還是從孫玉民忽而緊張,忽而失神,忽而又嘆氣的這些表情上猜了出來,這個09是個女的,而且是孫玉民的愛人。
“老孫,電文上說她一切安好,應該是沒什么問題吧,而且l部長說了,會找機會把09調到新四軍來。”
高敬亭雖然沒有把話說明白,但是孫玉民怎么會不清楚這句話的意思,只要自己加入新四軍,那么就可以和愛人團聚了。
這句話讓孫玉民有些反感,他知道l部長并沒有這個意思,但是從高敬亭的嘴里,他聽出的卻是這個味道。
自己并不是因為陸曼這個女人才愿意匯聚過去,而是真正的因為知道不管是八路軍還是新四軍,都是一心一意地在抗擊侵略,挽救民眾于水深火熱之中。自己的前路不敢想,也可以不去想。可是劉文智,李鐵膽,鄧東平,戴存祥等等等等,這些跟著自己的兄弟們,總不能糊里糊涂的這樣過下去吧,抗戰勝利后,他們也得有自己的家庭,得有自己的事業,如果自己不去幫他們把路選好,那豈不是枉費他們叫自己一聲大哥。
“她過得好就行,麻煩轉告l部長,沒必要把她調到新四軍來,我……”孫玉民頓了一下,陸曼的形象清晰地出現在他腦子里,出現在他眼前。或許是終于知道了自己內心的選擇,孫玉民的臉上露出了孩童般燦爛的笑容,他堅定的把剛剛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我會去找她的,哪怕她藏在天涯海角。”
高敬亭有些失望,他不知道面前這個刀疤臉男人腦子里倒底在想著什么,既然如此對新四軍示好,又婉轉地拒絕了自己的邀請。他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對面的那個男人也不是個不明是非的人。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自己若是再說這件事情,就是真的不識趣了,高敬亭沒有再說邀請之類的話,起身要走,剛一站起來卻似又想起了什么一樣,開口說道:“l部長還說了,害陳姑娘的罪魁禍首已經跑去北平,組織上的鋤奸隊會幫陳姑娘報仇,讓你放心。”
這句話所說的事情,一直是孫玉民的心病,他早就打算奔赴上海去替陳蕓報仇。可是楊樹鋪這邊還沒有安定,情況稍稍好些的時候,又連打了兩仗,把他先前計劃去上海的事情一拖再拖,這也是他不敢面對陳萊那個小女孩的原因之一。
還好,沒有跑去上海,如果真的跑去了,哪里能找到沈發藻這個外甥。
“申追在哪?上海還是北平?”孫玉民從陳萊和張全的口中,了解到了陳蕓逝去的全部細節,他和陳萊那個丫頭的意見難得的一致,如果不是因為王金平的突然圍攻小院,讓正在生產的陳蕓心緒失寧,她絕不至于難產而死。
這個血海深仇,孫玉民怎么可能不報,還有那個申追,雖然和陳蕓的死沒有直接關系,可他在軍統已然權高位重,卻還要如此欺凌人,不讓他付出些代價,如何能消除自己心頭的怒火。
“申追?沒聽過這個人的名字,他是?”
高敬亭的回答讓孫玉民的失去了再問下去的欲望,他也不想對一臉茫然的高敬亭解釋什么,只是開口感謝:“高司令,麻煩你代為轉告l部長,就說孫玉民感激不盡,請他放心,總有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時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