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民他們一行,從霍山過立煌又經麻城到達了武漢。一路上雖然也有些小風波,可是總算是平安到達。安頓后以后,他又帶著小丫頭和小山子踏上了前往重慶的路途。盡管陳萊和傻熊跳出來反對,可他還是毅然決然地要去完成這個心愿。
幸運的是,他們搭上了前往重慶的小火輪,這不僅大大縮短了他們三人即將花費在路上的時間,也少了許多不必要的糾葛。
雖然是沿江而上,可是這段水路距離可是不近,花費的時間自然不會短。
小玉英和小山子倆人都是在長江邊上長大的,自幼就習慣了在江上漂,當然不會有暈船此類的不適,可是孫玉民就不同了,小火輪沒有開多遠,他就陷入了昏天暗地中,直接就倒在床鋪上,嘔吐不止還不算,到了第二日直接就站不起身來,發著高燒不說,嘴里不停說著糊話。
還好有著小丫頭在,幾乎是沒有合眼,一直細心的照顧著。
到了第三日,終于到達朝天門碼頭。可是孫玉民還是昏睡在床上,無法起身,還好小山子找來了兩個苦力,用一副擔架把他抬到了就近的一間醫院里。
在船上的這短短的兩天兩夜里,孫玉民猶同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不是他不想起身,可只要腳一沾地,立刻就會覺得天暈地旋。腦子里就會亂成一堆麻,時而會回想起前世宅在家中玩游戲的情況;又會穿插進守衛南京的一幕;時而會想起前世父母苦口婆心的勸說;時而又會想起二十師的那些事情;時而會記起上高中上大學迷戀過的那些女孩;時而又會想起陳蕓,想起陸曼,甚至是沒跟著來重慶的……陳萊。迷糊中的他,不斷的胡言亂語,一時嚷著:找不到專業對口的工作,我寧愿窩在家里都不去上這個班;一時又叫著:好!好!你們都不要自己的命,那我陪著你們。前一句話是他前世反駁父母的話,后一句則是周洪被炮轟成碎片后,傻熊抱捷克式沖鋒時,他痛心疾首的話。這些話應當是一直在他內心深處隱藏著,所以才會在他迷糊當中說出來。這兩句話不算什么,他說的另一句話如果是給劉文智聽見了,不會被嚇暈過去,都會被驚呆:還有兩個月,楊克志就要叛逃了,還有三個月高敬亭就要被枉殺了,和他們走這么近,會不不會影響到我把兄弟們帶回家?
在醫院里又足足躺了一天一夜,孫玉民才醒了過來。看著眼睛布滿血絲,精神憔悴,面色蒼白的小丫頭,孫玉民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大哥,要不是醫生說你沒事,只是極度暈船所致,我會擔心死。”
小丫頭這些天可累壞了,她有些委屈。
“極度暈船?”孫玉民不明白這是什么癥狀,況且在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他哪里能說得清這是為什么呢。
前次從武漢離開時,為避開軍統耳目的視線,也是坐過船的,只不過是那種速度極慢的漁船,不比這種有著航速的小火輪。
“可能是我在船頭感染了風寒,才會出現如此嚴重的暈船癥狀吧。”孫玉民自嘲道,其實他也知道絕不是自己所說的這種情況,可是不這樣說,還能如何解釋呢。
“小山子呢?”孫玉民見病房里只有她一個人,開口問道。
“他去外面打聽陳伯父的住處了。”小丫頭在床頭柜上整著吃食,端到了孫玉民的跟前,見他一副不明白的樣子,笑著解釋道:“醫生說你今天會醒,所以我才會讓他出去打聽打聽。”她省去了一句話,那就是知道你會著急去見陳先生。小丫頭跟在孫玉民的身邊這么久了,早已經熟知了他的脾性,如果說以前只有劉文智了解孫玉民,現在絕對要算上她一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