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亂世中,在逃荒的路途中,能夠吃到上一頓熱騰騰的飽飯,是這些難民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在部隊開拔的時候,他們自然而然地跟上了。逃荒嘛,自然是哪里能填飽肚子,就往哪去。
“大爺,你們爺孫倆別怕,也不要聲張,跟在他們中間,等會兒我們再來找你。”
戴存祥安慰了一下老頭子,又叮囑根子道:“好好照顧你爺爺,我們去商量一下,馬上就來。”
傻熊不明白戴存祥為何會拉著他往前跑,把這一老一少扔在路邊不管。直到跟上了部隊,和往后路的董文彬碰上了頭,他才粗聲粗氣地對戴存祥說道:“騷雞公,你最好是說出個道道來,否則別怪我翻臉。”
“這是干嘛,才一會沒見,你倆反目成仇了?”董文彬奚落著二人,他知道憑著這兩年的生死與共,他們絕計不會出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來。
“沒那回事,你別瞎猜。”戴存祥沒功夫和董文彬打趣,他急切地說道:“鐵膽,既然咱們被鬼子盯上,何不干上一票,也算是消消楊樹鋪被毀之恨。”
三人中間,戴存祥是思慮最周全的人,他很清楚,就算隊伍被鬼子暗探盯上,可是周邊壓根就沒有鬼子的大部隊,充其量是駐扎在英山縣城的鬼子中隊和偽軍大隊,這點兵力想吃掉自己的這支部隊,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打算拿下英山縣城,最好是能奪下幾輛卡車之類的,再組織些騾馬,這樣的話能極大加快部隊的行軍速度,再者也能奪下一些物資,分給百姓和這些難民們,省得他們一直跟在部隊后面,既托累了部隊行軍的速度,又暴露了隊伍的身份,誰見過一支打著膏藥旗的日偽軍身后,會跟著那么多的難民。
“這行嗎?”董文彬雖然沒弄清楚倒底什么狀況,但還是被這個大膽的想法給驚到了,他疑惑地說道:“咱們這是要去江西,還有那么長的路途,暴露了身份,還怎么走得下去?”
“我們的身份已然暴露。”傻熊雙手一攤,撇了撇嘴。
“暴露得好,正好我嫌咱們的行軍速度太慢了。”戴存祥接過了傻熊的話。“趁著這個機會,一舉拿下英山縣城。”
“拿下英山?”傻熊和董文彬、劉小山同時驚呼。
“沒錯!”戴存祥當即就把自想法講給了他們三人聽,然后等著他們的表態。
首先站出來支持的是傻熊,他沒有戴存祥那么多的考慮,就算是搶到了卡車和騾馬,他也絕計不會搶著去坐,對于他來說,還是那雙大腳掌來得實在。他之所以支持,是因為戴存祥是要去打鬼子,只要是打鬼子,他都舉雙手贊成。
“存祥,我知道你是替這些難民著想,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只要一交戰,就會發生傷亡。犧牲了也還好辦,厚葬就是了,可傷員怎么辦?難道讓人抬著走嗎?咱們本來就運力不夠,有些物資還是靠著戰士們肩扛肩挑,哪里還能帶著傷員?”董文彬滿臉愁緒,他現在指揮著炮兵,對于這些笨重的炮彈,他真的是愁死了,隊伍中的唯有的幾匹騾馬都被他占據了,可還是沒有解決掉問題,還得靠著戰士們幫著抬著一些。
“帶不得傷員,我們就不要讓傷員出現。”戴存祥又口出狂言,可就是這份自信,讓劉小山也跟著傻熊的步伐,站到了支持他的這一邊。
“不讓傷員出現,這可能嗎?”董文彬疑惑地問道:“不是說咱們被鬼子發現了嗎?”
“當然能。”戴存祥臉上是滿滿的自信,他對傻熊說道:“這就是我為什么不讓你去抓那兩個鬼子探子的原因了。”
“對,你不說我差點就忘了,你不讓我去逮那兩個鬼子暗探是為什么?”傻熊詢問道。
“因為我要他們成為咱們的工具。”戴存祥神秘兮兮地說道:“要想兵不血刃地拿下英山,這幾個探子就是最好的問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