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我叫孫玉民,是包含著你們在內的這支部隊的長官。”他走到這些新兵面前的第一句話是自我介紹,然后是一句眾人都想不到的話:“所有人聽我命令,坐。”可能是又是自我感覺到太嚴肅,孫玉民口氣緩和了一些說道:“你們行軍辛苦了,都坐下來吧,我有幾句話想對大家說說。”
長官訓話,讓士兵們坐在地上聽?這是新兵們從來沒有經歷過的,以往哪怕是長官喋喋不休講上一兩個鐘頭,都不會讓他們動一下,可現在這個長官才講第一句話,就讓自己坐下來,充分表明了這個年輕的長官和以前那些人大不一樣。
新兵們并沒有因為孫玉民讓他們坐下來就成亂七八糟的一遍,反而是出人意料的坐得很整齊,這更加印證了孫玉民心中的判斷,江西兵果然是些好兵,那些逃走的士兵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在沒有得到充分解決和幫助的情況下,才挺而走險,當了逃兵。
“兄弟們,可能你們當中有的人聽說過我,也可能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們這支部隊是什么,現在我就來向大家介紹介紹。”
孫玉民對新兵們的狀態感到很滿意,說話的時候沒有以往的不怒自威。
“我們現在所在的這支部隊番號是國民革命軍霍山獨立支隊,是一支嶄新的部隊,兩三個月前才有的正式編制。雖然咱們是新的部隊,但是你們的連長、營長、團長,包括你們身邊的班排長,全都是血戰沙場,和鬼子拼殺了好幾年的英雄們。他們一路從山東打到河南再到安徽,現在和你們一起并肩站在江西的土地上。”
說到這里,孫玉民稍稍停頓了一下,掃視了一眼那些坐得端端正正的新兵們,見大家都在仔細認真地在聽,他臉上的笑容又多了一些,接著說道:“不怕讓你們知道,接收你們之前,他們都或多或少的在跟我說,‘江西兵不行,我們連不要,給其他連吧’之類的話,可是我狠狠地訓斥了他們。我對他們說,江西自古以來出的都是英雄豪杰,江西有的都是熱血男兒,你們大可放一萬個心,日后你們就會為手下有著一幫子這樣的好兄弟而自豪和驕傲。”說到這里,孫玉民話峰一轉,臉上的等容消失了,轉而是痛心疾首的表情:“可是,就在剛才,一連長跑過來向我報告,說他手下有十來個江西籍新兵跑了。你們知道嗎?他當時說這話的時候,那種眼神和表情,就是在對我說‘早就講了江西兵靠不住,怎么樣?現在信了吧!’聽到他的報告后,我當時確實很生氣,氣你們這幫新兵的不爭氣,恨不得馬上逮住逃兵,施以懲罰。可是很快我就不氣了,反而開始自責,這不是你們的錯,我憑什么要去懲罰你們呢!”
這話說出來后,底下的新兵們開始交頭接耳。
“部隊這次是要北上安徽,而你們是江西本地的子弟,這塊土地上有著生你育你的親人們,人都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說走就走,這是我們這些指揮員的疏忽,怎么能怪到你們的頭上去呢!就算要懲罰,懲罰得也是我們這些軍官們,怎么也算不到你們頭上。”
孫玉民的這番話引起的議論更加多了,新兵中的聲音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大聲,但是他并沒有制止他們,任由他們嘈雜著。
“現在,我這里給大家準備了點東西。”孫玉民朝身后一招手,周善軍提了個布袋過來,放到了孫玉民身前,俯身解開了布袋口,提起布袋,倒出來一大堆銀圓來,至少有幾百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