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師在前面頂了一整天,孫玉民在這邊也擔心了一整天,他好幾次都想下命令讓他們撤下去,可是最終還是忍住了。
這道陣地其實不是孫玉民布置的,是當初展書堂拿下高安城時,為了給城中的部隊留下一條后路,才在這里設下一道陣地。孫玉民讓八十一師在這堅守一天,是想麻痹住大賀茂,讓他以為十二軍的部隊是力戰不敵才后退的,而不是一觸擊潰,明顯是有著陷阱的。八十一師經營這道防線已經有月余,堅守一天應該不會有問題,傷亡肯定會有,但應該不會太大。
自己先前已經命令了要堅守一天,如果此時再下達撤退的命令,絕對會讓展書堂誤會,讓他誤以為自己看不起八十一師。這樣一來,如果因為自己憐惜士兵,而去強行下達撤退命令的話,所得到的結果就會是既沒有達到麻痹敵人的效果,還會讓展書堂產生誤會。想到了這些,孫玉民只得無奈地在一旁擔心著,而沒有做出什么改變,直到展書堂發來電報,說他所部已經安全撤出陣地,脫離了戰場,孫玉民才長舒了一口氣。
站在被輕松突破的守軍的陣地上,大賀茂傻眼了,陣地上除了炮彈炸的到處是坑坑洼洼外,連一具守軍的尸體都沒有看到,這說明什么?說明轟炸的時候,這就是一個空無一人的被放棄了的陣地。
和遲田不同,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昨日還在拼死苦戰的守軍,居然會一夜之間溜得一干二凈。
“くそ、実に不器用で、無駄な私はこんなに多くの炮弾を使って、爆発したのは誰もいない陣地です。”(可惡,實在是太可惡了,枉費我用了這么多的炮彈,炸的卻是空無一人的陣地。)大賀氣急敗壞地說道,或許是自己都感覺到錯在自己,他難得沒有罵人。
遲田直三眉頭緊鎖,他沒有回應大賀茂的話,因為他的心里開始有了些許不安,面前的這個陣地充分地說明,對方那個號稱“戰神”的人和他所掌管的中國軍隊,不是那么容對付的,或許這一次和他的交手,會給自己會給身邊這個驕橫的大賀茂一個深刻地教訓。
他雖然感覺到了面前的這支中國軍隊和以往所接觸的中國軍隊不一樣,也想到了會面臨一場苦戰,可是他還是沒有算計到,這一戰的結果會是這么地殘酷。
攻占了八十一師在泗水東岸泗溪附近的陣地后,大賀茂第34師團又采取錐形突入之戰術,集中大炮十余門轟擊泗水西岸唐、港西羅地區。這一片地區本是孫玉民讓一三九師事先設置的伏擊陣地,可明顯的,這個伏擊陣地早就被一三九師隱藏著的那個“叛軍”出賣給了日軍。大賀茂所部的十余門榴彈炮和十余門山炮野炮不斷地轟炸這一片的伏擊陣地,天下甚至還出現了九架飛機,航彈和炮彈精確地落在這一片陣地上,讓已經進入伏擊陣地的一三九師和八十一師的部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還好這兩個師沒有把所有的部隊全部投進去,否則孫玉民哭都哭不出來。他當即命令,一三九師和八十一師放棄陣地,放棄原有作戰計劃,全線撤退。隨著陣地被摧毀以及八十一師部隊和一三九師部隊的撤退,大賀茂第三十四師團遂乘機分由檔口、港西羅強渡泗水。王恒親自率部的一三九師四一七團,充當著兩個師撤退的后衛任務,奮勇堵塞缺口,激戰至晚上,敵軍大隊擁至致塘坎附近,不得已才放棄了陣地。后衛部隊陣地被突破后,讓展書堂開始有些緊張,從十五日鬼子開始攻擊高安城,到今日為止剛剛好七日,孫玉民事先擬定的作戰計劃被迫一改再改,八十一師和一三九的傷亡都不小,打了這么些天的仗,還看不到一點點勝利的曙光,這難免不會讓作戰部隊的軍官心中沒底,同樣的也會讓基層官兵的士氣低沉。王恒率所部四一七團從泗水西岸退卻后,于21日午夜轉移于白矛山、莘樹下、苛舍之線與史中華率領的四二二團、四二三團匯合在了一起,跟展書堂八十一師所在的潘家橋、云頭山、磊家山的斜交陣地,及石拱橋、下坡橋徐樓的預備陣地相銜接在了一起,以確保上高城的安然無恙。
孫玉民也清楚,如果此一戰不能打出十二軍的威風,那么自己以前所攢下的那點虛名,攢下來的那點威嚴,恐怕會喪失得一干二凈。所以對于他來說,這是一場輸不起的戰事,十二軍能不能和十八軍、七十四軍那般威名遠揚,此一戰是關鍵中的關鍵。
近一周的時間都沒有收到什么好的消息,不僅跟隨著孫玉民的軍部參謀干事的情緒低落,連電訊室的這幫子丫頭女人都沒了往日的吵鬧,壓抑的情緒在整個指揮部里蔓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