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民,先等一下,我有幾句話要問你,委員長那咱們稍稍遲一會,沒什么大礙的。”陳布雷一句話就化解了孫玉民的尷尬,他還是不知道面前已經不算是女婿的這個人,一直不敢放下心事和愧疚來面對他。
“哦,您有話請講。”
孫玉民重又坐了下來,一副虛心聽教的樣子。
“你怎么會和陳誠走得這么近?什么時候被他拉到土木系里去了?”陳布雷連著拋出了兩個問題,見孫玉民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又補充了一句:“我沒有說不能和陳誠混在一起,只是想知道一下事情的原委。”
“我到現在為止只見過陳司令長官一面,哪談得上和他走得近。至于說土木系,我從來就沒有過這種想法和打算,只是因為羅總司令一直把我視為自己人,最后陳司令長官又百般獎賞和拉攏,才會給人這種錯覺。您放心,我沒有這個興趣和什么人什么系什么派的人攪在一起,我一心想的只是打日本鬼子。”
聽了孫玉民的話,陳布雷不住地點頭,末了他還說了一句:“其實和羅卓英他們走得近,未必是壞事,但也未必都是好事,這個度你一定要把握住。”他擔心孫玉民沒完全聽明白,又說道:“為君者,向來講究權衡之術,本來何應欽、陳誠還有一些無派系的將領之間,三足鼎立,可是你的突然加入,使得土木系實力大增,把這個均勢一下子就打破了,以總裁的性格,唉……”
陳布雷沒有直接說明,而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孫玉民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也能理解他對自己為人處事的擔心,這些更讓他對面前這個長者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您放心,除去打鬼子外,所有的勾心斗角的事情,我一概不參與。”
“我何嘗不想看到你能潔身自好,可是一旦身入轅門,有些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身不由己這個詞對于孫玉民來說,真的是最貼切的形容,從淞滬戰場開始,不管是帶兵打仗還是火線升職,不管是扼守城池還是主動出擊,許許多多的事情其實都是他不愿為而為之,這不正是身不由己嗎!他也知道,陳布雷擔心自己一旦和陳誠絞到一起了,以后想脫身就難了。可面前的這個長者不知道,自己一開始就是抱著要帶著從兄弟走向光明的念頭,至于這些擔憂,可以完全忽略掉吧。
“玉民受教了。”他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去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如何對陳布雷去闡明自己的想法,這個深埋心底的秘密,除非到真正去到那邊,否則肯定是不會對任何人講的,哪怕是自己最為信賴的劉文智。
“玉民,其實我對你還是挺放心的,除了有些時候會意氣用事外,其他的我還是很滿意,這幾年所立下的戰功,不僅我記在心里,委員長同樣也沒忘記。”陳布雷的目光從他的身上游離,看向了門口,似乎那邊站著老蔣一樣,他接著說道:“還有個事情,你得注意,上次把軍火賣給共cd新四軍的事,若不是委員長姑念你是被蒙蔽,也著實缺錢,再加上039新立大功,否則你認為會這么輕易過關嗎?”
“還有,戴笠在這件事情上沒有落井下石,這也是個萬幸,所以能不得罪他,就盡量不要得罪他。據我所知,你身邊親近的人中間,有著他暗伏的特務,具體是誰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千萬要多加小心和防范。”
陳布雷一氣說了很多,從這些言語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對孫玉民既器重也關心,更多的是在提醒和教導。
戴笠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特務,這說的不就是陳萊嗎?如果說戴笠想從這妮子嘴里知道自己的什么事,抓到自己的什么把柄,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當陳布雷說到戴笠暗派到自己身邊的,和自己親近的人的時候,孫玉民臉上露出了些許得意的神情,還好陳布雷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否則他追根問底起來,還真不好回答。
陳布雷見到孫玉民重重地點了幾下頭后,他欣慰地笑了一下,起身說道:“咱們走吧,不要讓總裁等太久。”可當孫玉民起身跟著他往前走時,他又忽然轉過身來,叮囑道:“等下總裁肯定會問你對戰局的看法,你可得心中有個譜,一定得把好這個度,千萬不要過于逞強,像這次獨抗兩個日軍主力師團的事,可不能再干。”
“知道了!”陳布雷的關心,讓孫玉民的心里暖洋洋的,這一瞬間讓他產生了自己還是陳布雷女婿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