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員長,日軍雖然兇殘,但有一個最大的缺陷,那就是驕橫自滿,從臺兒莊開始,到現今的湘北大戰,哪一次他們吃敗仗不是因為太目中無人,自負戰無不勝、天下無敵?”孫玉民繼續說道:“所以我認為咱們應當實行‘后退決戰,爭取外翼’的戰術。”
孫玉民的這個戰術并不是他所想出來的,而是薛岳在總結了前兩次長沙會戰的經驗教訓后,所提出來的名為“天爐戰術”的一個極具想像力和可行性的戰術。
“你說具體一點,何謂‘后退決戰,爭取外翼’?”老蔣本來對于行軍打仗就不是很內行,抗戰前期的時候喜歡親自指揮,可不管是淞滬還是南京,哪一次都是落個慘敗而歸,后來徐州會戰時,聽從陳布雷的勸告,放權給李宗仁,結果打出了一個臺兒莊大捷,這也讓他痛定思痛,自那以后,他就很少在戰役的緊張關頭摻合進去,而是放權給戰區司令官去指揮,結果國軍反而還取得了一些勝利,雖然都不是些什么大勝,可相比起前幾年,那真是好的太多。正因為有著這些因素,所以此刻的老蔣虛心的像個學生,在向“老師”孫玉民請教著。
“委員長,據玉民的研究和統計,發現日軍進攻有個很大的特點,那就是每次戰事的最開始,就尋求國軍主力,與之決戰。而咱們也每每都會如其所愿,以精銳部隊去阻其鋒芒,雖然也有過像臺兒莊和萬家嶺這樣的大捷,我們雖然獲勝,但實際上只是慘勝,哪一次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孫玉民的這個說法還是照顧了老蔣的面子,他其實想說的是,不管是臺兒莊還是萬家嶺,盡管獲得了勝利,可實際上死傷比日寇還要慘重。他孫玉民不要這種勝利,如果他的部隊每次都要像蘭封血戰一樣才能取勝,那么他寧可不要這種勝利。
雖然孫玉民的話已經說得很委婉,可老蔣的臉還是陰沉了一些。
“委員長,我不是說不該和日軍進行主力對決,這是每場大仗所必須經歷的。”孫玉民繼續說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典故您應當記得,田忌賽馬的典故您也知道,既然古人給我們留下來了那么多的寶貴的經驗和戰術,那我們為什么不用呢?”
一般的將領都不太可能用典故來去說服人,為將者嘛,首讀的是當然是兵法,正所謂兵法有云:虛虛實實,或者是孫子曰:兵者,詭道也。而我們的主人公卻獨開先河的,用著歷史典故去和最高當權者去對話。
“一鼓作氣?田忌賽馬?”老蔣有些疑惑,他完全不明白孫玉民說的和即將到來的大戰有什么關系。
“對,委員長。日軍不是想尋找咱們的主力同他們決戰嗎?咱們偏不如他所愿。你想打我就拖,你停下來我就騷擾,反正怎么讓他們煩039悶和厭惡就怎么來。從湘北敵我對峙的新墻河,到長沙有著上百公里的縱深,完全夠我們把他們拖疲拖累。”
“你能說明白點嗎?我和委員長都感覺有點云里霧里。”陳布雷有些明白這小子說的是什么了,但從老蔣的面目上看,他似乎還是理解不了,于是借口自己也沒弄清楚,開口問道。
“很簡單,若日軍發起了進攻,咱們可以用采取節節抵抗、逐次后退、誘敵深入的策略,在達成作戰目的后,向斜側后方的山地撤退,并繞到外線,進而從更大層面對日軍形成反包圍,最后以尾擊、側擊、夾擊之勢圍殲日軍。”
孫玉民算是“盜用”了薛岳的“天爐戰術”,他沒有照本全抄,至少是先考慮了身后和周邊的情況,結合了自身和現實再用自己的語言敘述出來。他在敘述的時候,同樣在地圖比比劃劃、指指點點,這讓老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作戰方針和意圖。如果換作幾年前,一個如此年輕的軍官對老蔣說這些話,換回來的只會是喝斥,可現今的孫玉民不同,他頭頂可是有著“戰神”“常勝將軍”的這些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