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沒談公事,臨走前薛岳自然會和他細談一番。先是告知了他,軍政部和九戰區長官部安排的,十二軍各部的駐防地點,然后又給十二軍各部補充了不少物資和兵源,最后才說到孫玉民個人身上來。
“玉民,委座托我和你說一聲,這次就不給你調整職務了,原本是打算讓你出任十九集團軍副總司令,可何部長竭力反對,說你升遷過快,而且太過年輕,擔心你壓不住夏楚中(十九集團軍第79軍軍長)、劉多荃(十九集團軍第49軍軍長)、李覺(十九集團軍第70軍軍長)和宋肯堂(十九集團軍第32軍軍長)這些人,委座也考慮到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就同意了何部長的提議,改升遷為授勛和獎賞。”
“我不在意!”孫玉民淡淡的回答。別說他本就不在意當那個勞什子十九集團軍副總司令,就算他有這個念頭,那也不是卻十九集團軍,當初你老蔣可是和自己發過誓,如果此仗大勝,他負責重建第三集團軍,讓孫玉民擔任第三集團軍總司令。
若說心里真一點都不在意,那是假的,孫玉民在意的是,若此次會戰失敗,長沙城破的話,他孫玉民肯定會擔負連帶責任,身陷囹圄還是輕的,殺頭都是很可能的事情。下屬立下軍令狀就必須得完成,那你老蔣說出的話就不能是空口白牙,以兩個標準來判斷同一件事情,換作任何人,都會很不爽,即使是孫玉民這樣的早就對這個人死心,對這個國民政府死心的將領來說,也會有些不舒服的。
孫玉民說出“我不在意”的時候,忽然感覺到陳萊的小手握住了他,顯然是在為他抱不平。連陳萊都如是感覺到了,薛岳怎么會不了解,他“勸慰”著說道:“有很多事情,委座其實都是身不由己,你我都是委座所看重之人,不要去計較一時的得失,這次你沒升遷,我敢保證,下一次升遷的時候,就不是個副總司令就能打發得了的。”
“薛長官,玉民沒有這個意思,當不當得了副總司令我真是一點都不在乎,只需要給我物資補給和兵源補償,那我就謝天謝地了。”孫玉民之所以要這樣說,是因為他發覺到了一件有些不合情理的事情,剛剛薛岳在和他傳達十二軍各部駐防地點的時候,八十一師居然被繼續留在了瀏陽,而其他各師都被安置在了衡山到淥口一線,雖然都在湖南境內,但是實際上八十一師已經脫離十二軍主力的協防范圍。
“我正要和你說這事呢。”薛岳有些無法啟齒的感覺,他停頓了一下,然后說道:“接軍政部和軍委會的命令,八十一師從十二軍序列中劃出,暫歸九戰區長官部直接調遣。”
“怎么可以這樣?”陳萊被這個消息驚得站了起來,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孫玉民倒是沒有她這么激動,伸手將她拉著坐下,然后盯著薛岳的眼睛看著,口里也是平平靜靜地問道:“這是你的想法還是何應欽的想法?”
“玉民,你看你這話說的,我薛伯陵若是有這種把你的部隊據為己有的念頭的話,天打雷劈都行,再說了,你整個十二軍都在我的麾下聽從調遣,我有必要再來這一手嗎?”薛岳忙著分辯,這幾天好不容易把孫玉民“待候”舒服了,兩人之間的關系明顯更進了一步,他才不會做這樣搬石頭砸自己腳的蠢事。
“那就是何應欽嘍!”孫玉民的這句話的語氣和剛剛那句完全不一樣,前句很平淡,而這句話卻是散發著陣陣寒意。
“這我就不大清楚了,不過聽上面傳下來的風聲,十有八九是何部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