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民其實很清楚,此次九戰區打了這么大個勝仗,而這個勝仗和他嫡系的七十四軍并沒有什么關系,這邊在和鬼子的三個師團混戰時,王耀武正率部攻擊廣州城,長沙這邊大獲全勝,廣州那邊損兵折將,灰溜溜地撤退。換作是他坐在軍政部長這個位置上,也會是不舒服的,不使點花招,不弄點手段,如何彰顯得出存在感呢。
雖然能理解何應欽的想法,可不代表他就能心平氣和地接受這道命令,孫玉民只稍一思索,就對薛岳說道:“薛長官,您幫我回復何部長,就說從十二軍序列中調出部隊,請他先知會委座一聲,再告知陳長官和您一聲,得到三位的應允同意之后,再把書面命令的文件原件派發到孫某手上,否則玉民實難從命。”
“這話我怎么能說,玉民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雖然這只是道口頭上的命令,但確實是以軍政部的名義下發的。”薛岳的話沒說得很直白,但是孫玉民卻聽得很明白,他的意思就是,這道命令是軍政部發來的電文上的命令,不可能會有白紙黑字的正式文件給你,而且這道命令只是以軍政部的名義下達,并沒有提及何應欽半句,他如何去回復?
“那薛長官你認為我該如何是好?”孫玉民征詢著薛岳的意見,其實不管他怎么表態,都不可能讓孫玉民改變想法,他壓根就不打算執行這道“口頭命令”。八十一師是展書堂的起家部隊,也是他窮盡一生所經營的部隊,作為展書堂的忘年交也好,還是作為十二軍的軍長也好,孫玉民都不可能把老友的部隊就這樣拱手讓出。
他在八十一師那里所付出的心血雖不如新三十四師,但這支部隊可是當初唯一能給予自己幫助的友軍,不光是兗州和濟寧戰場,還是蘭封一戰,在他剛展露鋒芒的時候,八十一師可是見證了這一切,而且他們還是老十二軍,甚至是老第三集團軍唯一留存的兩個師,怎么可能僅憑一道什么用處都沒的電文,就軍他撒手。
“我的意見就是你把八十一師留在瀏陽。”薛岳說道:“玉民,不管這個命令是軍政部下發的還是何應欽下發的,也不管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我都認為留下八十一師是最為穩妥的。”
孫玉民沒有言語,仍只是盯著薛岳。
“我之所以建議你這樣做,是有道理的,你聽我給你分析分析……”
“薛長官,玉民是不可能同意把八十一師劃出去的,您講也是白講了。”陳萊打斷了薛岳的話,這些天的酒場上沒大沒小慣了,她還沒從私底下的交情中走出來。
“薛長官,您繼續說,女人家不懂事。”孫玉民抓住了陳萊的小手,稍用力握了一下,還沖她輕搖了下頭,這是在告訴她不要在商議正事的時候插嘴。
“我是這樣想的,既然有了這道命令,也不管它是誰的意思,咱們先執行了再說。”薛岳說到這里又解釋道:“我說的執行,也不是全按命令上說的來,八十一師留在瀏陽,但是咱們不對外透露上面要把八十一師從十二軍中劃出去的消息,也就是說,除了你我和吳參謀長外,誰都不知道有這回事。八十一師留下來以后,我和吳參謀長不要指揮權,不僅我們不要,長官部也不要,八十一師還由你來調遣,你看怎么樣?”
說實話,薛岳的這個點子是可行的,既可以塘塞上峰的命令,又起以保全孫玉民的顏面和八十一師這支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