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召集大家來,有幾件事情要宣布一下。”這是孫玉民進到會議室里的第一句話,而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讓全體起立以示迎接和尊崇的軍官們坐下。
“這場仗已經打完,各師各團馬上著手準備撤防,我們的休整地點還是和戰前一樣,是從衡山到祿口一線,具體位置,參謀長等下會宣布,我就不細說了。”孫玉民講完了這段話以后,才雙手下壓,示意全體坐下。
“第二件事情,各部到達指定休整地點后,立刻準備整訓,這一點由各師自行擬定計劃,結合本師實際情況,做出相應調整,我不過問你們的訓練過程,但是我會考核你們的訓練結果,先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后進行一個初步的考核,參謀長會擬定一個考核方案,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第三件事情,是最為重要的事情,也是我今天把你們聚集過來的原因。那就是,我要重申一遍我十二軍的軍規,重申一遍我孫玉民的原則!”
孫玉民并不是在意氣用事,對于他來說,長沙會戰可以不給他功勞,只要仗打完以后不要忘記撫恤陣亡將士,竭力醫治受傷將士,能夠給部隊補充兵源,能夠不克扣物資糧響,那就行了,至于那些虛頭巴腦的功名利祿,他正眼都不愿瞧上一眼。可現在,某些國軍高官們,某些國民政府的當權者,為了一己之私,居然想著分化他的部隊,這無疑是觸動了孫玉民的核心利益,他能忍老蔣的猜疑,也能忍戴笠的搬弄是非,可他無論如何都忍不了何應欽瓦解十二軍的心思。
從趙雷問的問題上就可以看出來,他真的是個精明能干的人,孫玉民并沒有講出來為何會突然間聯系延安,但是他只憑著孫玉民的三言兩語,就推測出了十二軍和孫玉民所面臨的困境。
他不是個樂觀的人,雖然孫玉民已經明確表態,要率領十二軍全軍易幟,可他清楚,這件足以震驚全國,可以改變整個抗戰統一戰線的事件,不是說易幟就能易幟的,這中間牽涉到的利害關系太大了,大得連孫玉民可能都無法承受其重。
當然了,現下是抗戰最為艱苦和關鍵的時刻,華北八路軍正承受著日軍數個師團的瘋狂掃蕩和清剿中,實力大為受損,根據地不斷被壓縮;皖南新四軍正處于重建中。想要恢復戰斗力,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如果此時十二軍能加入到黨的隊伍,那簡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對于壯大黨領導下的抗戰力量,是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對于這些,趙雷心里像個明鏡似的,他比任何人都期盼著這一天的早日到來。
可是,他同樣很清楚,雖然孫玉民已經決定了易幟,但在這之前,有著許許多多的工作要做,而他和唐春紅將會是完成這些工作的最主要力量。
“趙主任果真不愧是老地下黨!”孫玉民聽了趙雷的話后,直接沖他豎起了大拇指。別人都說他孫玉民是七巧玲瓏心,能夠準確預知和判斷戰事的發展和走向,可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只是比旁人多著領先了幾十年的歷史知識,而趙雷則不同,他能從只言片語中準確地推斷出事情的真相,單單這一點,就已經讓他自愧不如!“你猜得沒錯,確實有人要分化十二軍,今天回來的時候,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岳,代為告知了我一個事情,他說軍政部的命令,要將八十一師從十二軍的序列中調出,改為戰區長官部直接統領。”
“八十一師!他們的如意算盤打得是真好啊!”趙雷很是忿忿不平,他接著又分析道:“十二軍的四個師,二十師是軍座您的老部隊,新三十四師是您一手籌建起來的部隊,這兩個師是誰都無法奪得去和分化得了的,除非像對待廖齡奇將軍那樣結果您,否則誰能駕馭得了這兩個師的兩三萬人馬!”
“剩下的八十一師和一三九師都是上高會戰前劃拔到十二軍的,相對于一三九師來說,八十一師原本就是老十二軍的部隊,前任展師長和軍座您的淵源又頗深,據我的了解,八十一師全師官兵都很是敬重和佩服軍座您,可以這樣說吧,分化八十一師,遠比分化一三九師要難得多,我就不明白了,就算某些人想動咱們軍,為什么不選擇一三九師,而把目標放到八十一師身上呢?”
“因為有人想徹底把十二軍瓦解掉,只要八十一師劃出去,不出多久,一三九師也會是同樣的結果!”
趙雷的分析很有道理,這個中的原因,孫玉民在返回瀏陽的車上,就已經想明白了,此時他這句平平淡淡說出的話,足以解開了趙雷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