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爸爸睡著了,不過現在他已經睡夠了,要我們初九叫他,他才會醒。”傻熊五大三粗的一個漢子,此刻也是紅著眼眶的。
“我親一下爸爸,他就會醒了。”小初九“驕傲”的說道,她還在以為孫玉民是真的睡著了,要和她玩親親的游戲才會醒。
傻熊把小初九抱到了床頭,將她輕輕地放在了孫玉民的病床上。
小家伙像平常那般一樣,連著在孫玉民的臉上香了幾個,奶聲奶氣地叫著:“爸爸,爸爸,起床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就是這句奶聲奶氣的話,居然讓高燒昏迷當中的孫玉民睜開了眼睛。
當他用弱弱的聲音回應著女兒:“寶貝,爸爸醒了,爸爸好愛好愛初九。”時,整個病房里的人都煽然淚下。
沒有過多收拾,也沒有過多的告別,陳萊和小丫頭帶著初九就登上了送她們去長沙的車上。
鄧東平不放心她們兩大一小三個女的就這樣去到長沙,也不放心孫玉民去到重慶之后的安危和生活,特意安排了陳鐵生、陳鐵養兩兄弟,帶著六名刺刀小隊的成員護送她們前往。臨出發前,傻熊得知了她們要走的消息,也跑了過來,死活都要跟著去。鄧東平考慮到這家伙確實心心掛念著孫玉民,再加上新三十四師有戴存祥在,他這個師長有沒有都沒什么關系,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一輛軍用吉普車載著傻熊和陳萊、小丫頭和初九,一輛軍用卡車則載著陳家兄弟和刺刀小刀,踏上了開往長沙的路途。
鄧東平領著戴存祥和董文彬送出了好遠,直到確實再也看不見那兩輛車的影子才返回。
誰也沒料到,她們這一走之后,再次回到十二軍來,已經是近一年之后:1944年的3月。
孫玉民不知道做了多少個噩夢,也不知道回想起了多少事情,這些都是他在半昏迷狀態中,不自主地涌進他腦子里的。
他并沒有像軍醫所說的那樣,有自我放棄求生意志的念頭,相反,他一直在自我“戰斗”著;他也并不是像老蔣和薛岳所想的那樣,因為十二軍是自己的這片心血,突然間被撤職,一時接受不了,才急火攻心病倒在床。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何會在一夜之間病得如此厲害,只是隱約地感覺到,和自己的前世有著關系,因為他除了回想起諸多已經逝去的戰友和經歷過的戰事外,居然還記起了前世的某些片段,譬如說大學、電腦、游戲……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后,這還是頭一次發生這種狀況,更為奇怪的是,半昏迷中他感覺到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起初以為是想起了陸曼,想起了自己身負重傷,在野戰醫院里陸曼的呼喚,可后來他發現不是,因為這個喊他的聲音叫的不是孫玉民這個名字,而是另外兩個字:李偉。
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兆頭,孫玉民有這個感覺,或許是因為自己本不屬于這個世界,現在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雖然是在半昏迷狀態,但這個念頭一直清晰地存在于他的腦海中。
對于孫玉民來說,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里,有著太多太多讓他無法舍棄的東西,不光光十二軍,不光光那幫生死與共的弟兄,還有著陳萊和小丫頭,以及比他生命還重要的女兒。
孫玉民很想睜開眼睛,可不管意識里是如何地想要醒來,眼睛就是無法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