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官,玉民從來不會做‘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事,只是這次情況不太一樣,恐怕就算把咱們九戰區的部隊盡數搭進去,也未必能阻止日軍的戰略目地。”孫玉民搖了搖頭,他是真的不愿沒開戰之前就表現出頹廢的樣子,可自己不這樣做,肯定不會讓薛岳將警惕心升至最頂峰,如果他像第二次長沙會戰時那般大意,那么這一次湖南即將面臨的戰事,恐怕也將會和豫中會戰那般落得個一敗涂地的局面。
“一敗涂地?可能嗎?我九戰區兵精良足,而且還有著你十二軍和施中城的七十四軍兩支王牌部隊,日軍就算再多加兩個師團的,我都不會畏懼。”果然,從薛岳的話中,他聽出了驕傲輕敵的思想,這正是自己所擔心的,孫玉民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沒有人任何比他更知道即將到來戰事的殘酷,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日軍這次所下的決心和投入進來的兵力,孫玉民本來就在擔憂著九戰區的防御方針會顧此失彼,現在薛岳的話語又給他心里蒙上了層陰影。
他猜想,薛岳會再次啟用“天爐戰術”,實行“堅壁清野”,然后利用新配置的美械師和岳麓山上的重炮,讓日軍的進攻再次徒勞而返,可是孫玉民知道,土木工程專業出身的橫山勇沒有再像園部和一郎、阿南惟幾他們那樣,直接從湘北岳陽發動攻勢,而是采用了新的戰術,并且幾乎動用了十一軍所有的主力部隊,畑俊六不僅親自坐鎮武漢指揮,還從別處調來了部隊,參與到這一次的大決戰。
孫玉民非常的擔憂,敵人那么強大,而己方不僅沒有加倍小心,反而還如此輕視,這場仗似乎還沒打,就已經注定了會是個怎樣的結局。歷史上,畑俊六和橫山勇在發動湖南會戰之時,武漢地區的日軍第11軍擁有著8個師團外加1個旅團:山本三男的第3師團(轄:步兵第6、第34、第68聯隊,騎兵、野炮兵、工兵、輜重兵第3聯隊);赤鹿理的第13師團(轄:步兵第65、第104、第116聯隊、山炮兵第19、工兵第13、輜重兵第13聯隊);伴健雄的第34師團(轄:步兵第216、第217、第218聯隊,第34搜索隊、野炮兵第15聯隊、工兵第34聯隊、輜重兵第34聯隊);野皊一郎的第37師團(轄:步兵第225、第226、第227聯隊,山炮、工兵、輜重兵第37聯隊);青木成一的第40師團(轄:步兵第234、第235、第236聯隊,山炮兵第40聯隊、工兵第40聯隊及騎兵40聯隊、輜重兵40聯隊);毛利末廣的第58師團(轄:步兵第51旅團,旅團長野滯式彥,所部有獨立步兵第92、第93、第94、第95大隊;步兵第52旅團,旅團長古賀龍太郎,其部有獨立步兵第96、第106、第107、第108大隊;另有野炮兵第14聯隊及工兵14聯隊、輜重兵14聯隊);堤三樹男的第68師團(轄:步兵第57旅團,旅團長志摩源吉,所部有獨立步兵第62、第63、第64大隊;步兵第58旅團,旅團長太田貞昌,所部有獨立步兵第115、第116、第117大隊;此外還有獨立山炮第5聯隊及工兵隊和輜重兵隊);巖永汪的第116師團(轄:步兵第109、第120、第133聯隊,野炮兵第122聯隊、工兵第116聯隊、輜重兵第116聯隊)及獨立混成第17旅團。為了抽出足夠的兵力用于打通大陸交通生命線的湖南作戰,畑俊六從日軍華北方面軍抽調來竹下義晴的第27師團(轄:中國駐屯步兵第1、第2、第3聯隊,山炮兵、工兵和輜重兵第27聯隊),戰車第3聯隊及炮兵4個大隊,從第13軍調來第64師團。另外為了填補各主力師團被抽調后的空白,畑俊六還從各處調來了一些部隊,獨立步兵第5、第7、第11、第12旅團,用以接替各師團的警備任務,并且成立了第1、第2、第5、第10野戰補充隊,用以給作戰師團在戰事進行中及時補充兵源。與此同時,畑俊六組建了武漢防衛軍,并任命佐野忠義為防衛軍司令官,負責指揮第11軍離開后武漢地區后,所有新補充進來的警備部隊,他自己則專心組織和指揮這次事關生命線的大作戰。
這還只是兵力上面的,戰略上日軍也放棄了之前直取湘北的單一戰術,改為三路齊下。歷史上,橫山勇以5個師團為第一線兵團,分3路沿湘江兩岸南下進攻長沙、衡陽。中路2個師團,沿岳陽至衡陽鐵路及其以東地區南進;東路2個師團,在平江、瀏陽、萍鄉、茶陵山區進行左翼迂回;西路1個師團,由南縣渡過洞庭湖,在湘江以西的沅江、益陽、寧鄉、湘鄉南進,進行右翼迂回。待到這五個師團完成戰略目標時,剩下的其他師團再加入戰事。
孫玉民熟知這一段歷史進程,可他又無法向薛岳言明,也無法左右別人的思想,只得靠著自己的思維和三寸不爛之舌來和薛岳溝通。
“薛長官,你別以為日軍頂多只能動用五個師團,橫山勇老鬼子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如果說我九戰區的部隊,全清一色的美式武器裝備,那我相信日軍攻不破我們九戰區。你也知道,光十二軍和七十四軍強悍,可雙拳還是敵不過四腿呀!”孫玉民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只能這樣苦口婆心地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