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民老弟,為兄本不應該急著催促,可是前線戰事太過于吃緊,拒敵兵峰之迫切,已然是火燒眉睫,望你不要怪罪。”薛岳這些天不知道催促過孫玉民多少次,這會兒更是親臨這里,足見他的焦急。
孫玉民仍是沒有吭聲,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玉民,你是有什么顧慮嗎?如果有的話,只要你說出來,為兄竭力辦到。”薛岳摸不透孫玉民在想什么,猜測著他的心思。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有顧慮。”薛岳問到了點上,孫玉民也沒有隱瞞,直接回答道。
“有何顧慮你盡管講。”
“薛長官,我在擔心,前方的各部被鬼子的攻勢嚇破膽,即使是我軍上去,也會無濟于事。”孫玉民坦誠地說道:“就算我率部挫了鬼子的兵鋒,可是我真的害怕會被友軍出賣,把我部兩側,甚至是后背讓給鬼子。”他沒說擔心會被友軍出賣,而是直接說害怕會被友軍出賣,目的就是現在給薛岳打下預防針,如果真有人這樣做,你可別怪我十二軍跑得更快。
“軍委會今日已經明文電令,凡是臨陣脫逃的,一律連坐,團跑了師旅長擔責,整個師整個旅跟著連坐,如果是師旅脫逃,那對不起軍長和整個軍都跟著倒霉……”
“薛長官,您認為落實得下去嗎?”孫玉民沒讓薛岳繼續說下去,打斷了他的話。
“當然,軍中無戲言。”薛岳正色說道,他此時的樣子倒還真的有幾分威嚴。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孫玉民愿意相信他的話,可是愿意有什么用呢,這一道電令到最后還是會變成一張廢紙。
“你只需安心打仗,其他的都交給我,誰要敢頂風冒泡,我不在乎殺上幾個師旅長,以正軍紀。”
“如此自然是最好不過,玉民拜謝薛長官了。”
“除了這個顧慮之外,還有什么沒?”薛岳再次詢問了一句,他問這個問題時,眼神有輕微地躲閃,似乎是藏有什么目地一樣。
孫玉民本來想讓薛岳幫著照顧一下女兒她們,可看到了這個輕微的異常后,他之念一動,不再準備把這話說出口,于是搖了搖頭。
“你去到前線后,陳姑娘她們怎么辦?”
薛岳說這話時的語氣有些偏弱,也有些吞吐,似乎是不愿說,可又不得不說。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是真心想幫著照顧,還是有著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孫玉民剎那間疑惑間,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有人讓薛岳留下自己的女兒和親人,用她們來控制自己,也就是所謂的人質。薛岳不是那種人,否則他也不會失態讓自己發現,肯定是某些他無法拒絕的人有這個意思,他才會把這話說出口。或許,薛岳的吞吐和失態是他故意做出來給自己看,讓自己明白他的苦衷,又或許是他在故意提醒自己,讓自己在出發前安頓好家人。
對于薛岳,孫玉民更愿相信,他的失態是后一種可能性。于是沖他微微一笑,說道:“我家人已經做好安排,多謝薛長官關心。”
“那就好!”薛岳長吁了一口氣,先前還稍許有些尷尬的神情,一下就消失了,看來他確實是在完成“某人”交給他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