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這里不能丟掉,你帶著其他的弟兄們先撤,我帶著一營留下。”一營長的話同樣很堅決,他是個老兵,非常清楚有沒有這個堡壘,對于417團的防守來說,是有著天壤之別的,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反對意見會對吳林生的命令產生影響,又換了種語氣:“團長,剛剛那么猛烈的炮火都沒能炸塌這,鬼子飛機扔的航彈未必就能起到作用,你就讓我帶一營留下,如果真的塌了,我和一營算是為國捐軀了,如果沒塌,那一營就是咱們團的釘子,鬼子休想從這里邁過去!”
一營長的話很有道理,吳林生其實也抱有一絲幻想和僥幸,他也希望這個堡壘能繼續嵌在這里。而且現在壓根就沒有時間再來勸撫已拿定主意的一營長,他先是點了一下頭,然后又拍了下一營長的肩膀,說道:“好兄弟,保重!”
“團長,你放心,一營不會給417團丟人!”一營長的話鏗鏘有力。
“除一營外,其他人全部撤到34號高地!”吳林生當先往外跑去,邊跑邊嘶吼著,他此刻的心情很復雜,明知道兇多吉少,卻還抱著一絲幻想,或許這就是這個時代,每個軍人的想法吧。
只短短的幾分鐘,五架日軍轟炸機在十來架攻擊機的護航下,由北至南飛到了衡陽城的上空,其中一架轟炸機目標正是日軍120聯隊進攻的這個x高地。
凄厲的防空警報在開戰的第十四天里,終于響起在這座空城里,雖然是呆在地下的指揮部里,方先覺仍是覺得內心哇涼哇涼地,原本薛岳有電告他,日軍飛機已經被中美聯合空軍給遏制住,沒有機會飛抵衡陽助戰,可是現在外面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著異常凄厲的防空警報,很好地告訴他,薛岳的電報是個天大的笑話。
“前線的弟兄們有苦頭吃了!”說話的是葛先才,他是預十師的師長,所部駐守的是岳屏山至雁峰寺一線的核心高地,別看戰事打了這么久,除去先前在衡陽外圍和鬼子稍有接觸外,直到現在,他的部隊都還沒有和鬼子真正的大干一場。
“是啊!特別是城西南郊的33號、34號高地,那里肯定會是最為殘酷的地方。”方先覺嘆了口氣,他很清楚,如果那里是自己的第三師繼續把守,可能今天過后,第三師就剩不了幾個人了。他沒有絲毫的慶幸,反而是在替139師擔心,畢竟他們是孫玉民的部隊,如果進城的首戰就連累到人家全軍覆沒,那日后見到孫玉民本人,這如何面對和解釋呀!
“139師的底子不錯,他們原本只有三個團,劃歸到孫將軍麾下后,變成了四個團的師,就算鬼子有飛機大炮助戰,我想也不太可能會在今日就突破這兩處吧!”葛先才見方先覺的眉頭深皺,知道他是在擔心著那邊的戰事。
“但愿吧!”方先覺又嘆了口氣,自從防空警報一響起,他就已經對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岳死心了,對于他的一些援兵馬上將至的承諾,全都當成了放屁。也不是說他不尊重薛岳,不相信他的話,只是現在方先覺已然看透,長沙一失守,九戰區的各部都在想著如何自保,難有兩支部隊會真心前來救援,薛岳雖然貴為九戰區最高司令長官,但真正聽他話的,恐怕沒有幾個軍,這還得把自己的第十軍和孫玉民的十二軍計算在內。
吳林生的幻想終歸只是幻想,僥幸最終還是變成了不幸,日軍轟炸機盤旋著在33號、34號高地扔光了機腹中的炸彈,這重達幾十公斤的航彈從高空中掉下來,直鉆土里,然后爆炸。
頭兩顆命中33號高地的航彈,尚未對這個土木結構的堡壘造成致命的損失,可連著三顆航彈再次命中時,這個被挖成中空的山坡,終于不堪重負,酣然坍塌,一營的所有官兵,正如吳林生所擔心的一樣,被這無盡的黃土全數埋葬。
“快救一營的人!”吳林生顧不得天上鬼子的飛機還在盤旋著扔炸彈,一馬當先地從34號高地的鋼筋混凝土碉堡內跑出來,朝著那已經矮了一截,成為了土包的33高地奔去,哪怕手上并未任何掘土的工具。
“快救一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