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的事?”孫玉民其實在命令電臺靜默的時候,就有想到過,會有一些意外的情況發生。二十師炮團遭到覆蓋性炮火打擊,這是預料當中的事,可吳林生和417團的犧牲,著實讓他感到震驚。
從湖南戰事到現在,自己身邊的心腹弟兄已經有三個人光榮了,這超出了新的十二軍組建以來的數量。
難道衡陽一戰,真的會成為自己的滑鐵盧嗎?亦或說,就算自己把十二軍投進去,也無法改變衡陽城的結局?
連續喪失了幾個弟兄后,孫玉民猛然開始懷疑,自己決定協助第十軍守衡陽,會不會是個極大的錯誤?又或者說盡管自己揮動了蝴蝶的翅膀,可歷史強大的自我修復能力,還是將原本背離歷史的車輪給一一拉回原本的軌道?
原本在作出助守衡陽的決定之前,孫玉民也是有過這樣的疑惑,自己倒底有沒有這個能力,能改變歷史上的某一個點,一個不影響進程的點。孫玉民非常想去試著做一下,南京保衛戰、蘭封血戰他屈服了,因為那是軍人的本份讓他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去改變什么;花園口事件,他很想去改變,也做出了實際行動,專門派出部隊,可無奈于身負重傷,清醒過后已然來不及去阻止;高將軍的事件,他猶豫了,那是因為自己還幻想著統領數萬人馬,和鬼子真刀真槍地干上幾仗,也算是他有著一己私念吧,不愿扯入到事事非非中。還有著許許多多小的事情,現在想想,未必就不能夠改變,其實差的只是自己邁出的那一步。
可讓孫玉民沒有想到,當自己真正的邁出那一步時,殘酷的現實,又給他潑了一盆冰水。二十師助守衡陽立馬就損失了炮團,而從戰情通報上來看,他們現在還陷在苦戰中;139師奉命殺進城里,可這才幾天,連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吳林生和著整個417團都覆滅了。這血淋淋的事實,又讓孫玉民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邁出的挑戰歷史的這一步,倒底是不是正確的。不管是從情感上來講,還是理智的去分析,從目前來看,自己的這一步似乎都是錯的。
他嘴上在問著唐春紅問題,可是腦子卻如同高速電腦一般,在不停地計算著,最后不僅連唐春紅的所有回答全然沒有聽清楚,而且還把自己的思緒弄的一團糟。
滿懷著重重心事,孫玉民返回了臨時搭建的指揮部里,鄧東平和著一幫參謀干事看到他回來,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到了他身上。
“軍座,現在衡陽城的戰斗打的怎么樣了?”
這個問題是鄧東平問出來的,作為十二軍的參謀長,他問這個問題那是很正常的,但孫玉民此刻卻是不想回答他,甚至心里還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面前站的是劉文智,那該有多好呀?
孫玉民會有這樣的念頭,并不是說他不喜歡和信任鄧東平,相反他對于這個在逃亡路上結識的兄弟,是份外的看重。他之所以盼望站在面前的是劉文智,而不是鄧東平,是他們兩個人身上的特性導致的。劉文智擔任參謀長的時候,常常會自己做出一些決定,而且這些決定往往都會是正確的,而鄧東平擔任參謀長,他只會提出一些建議,在孫玉民沒有點頭的情況下,是絕不可能會提前籌備的。其實按照參謀長的職責來說,鄧東平的做法更為正確,但在孫玉民這里,他更愿意要的是劉文智這樣的參謀長。可惜,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這場仗是肯定幫不到自己了。
“林生殉國了,417團和二十師炮團全軍覆沒了!”
孫玉民的聲音很冰冷,沒人能看得出來,這個消息在他這里,是個什么樣子。
“怎么可能?林生那么厲害,怎么可能會連同整個團都犧牲了?”鄧東平的訝異就是整個指揮部里人的訝異。
“東平,我想問你個問題。”
“軍座,您說。”孫玉民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話,這讓鄧東平有點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