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孫玉民只說了兩個字就打住了,然后又重新說道:“我還是講個故事吧,大家都過來聽,聽完了都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軍座講故事?這可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雖然處于戰時狀態,但是軍座既然有這個雅興,那為何不配合于他,權當是調節一下當前悲傷和緊張的氣氛。
眾人如同眾星捧月一般的把孫玉民圍在中間,等待著他把那個突發興致想講的故事給講出來。
孫玉民見眾人都是很期待,他微微笑了笑,然后朗朗說道:“春秋戰國時期,有一位父親將軍,帶著他的兒子出征打仗。父親雖然已經是將軍,可寸功未建的兒子還只是個馬前卒。很快就到了和敵人交戰的時候,號角開始吹響,戰鼓也被擂動,兒子沖鋒之前,做將軍的父親解下了隨身佩帶的寶刀,慎重地交到了兒子手上,還鄭重其事地對馬前卒兒子講道:這是祖傳寶刀,你隨身帶著,它會給你無窮的力量,能輔助你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但是,這柄寶刀有個很大的秘密,那就是不能抽出來,一旦被拔出刀鞘,那么它的所有力量都會消失,你千萬要記住這一點。將軍父親交給兒子的是一柄極其華麗的寶刀,刀鞘都是用黃金和寶石打造,寶刀的刀柄上也鑲著昂貴的寶石,讓人一見就知道這是一柄寶刀。兒子很是興奮,接過寶刀以后,愛不釋手地把玩,他甚至還在幻想著自己于萬軍叢中取敵主帥首級的場面。果然,配帶寶刀的兒子英勇非凡,所向披靡,在這場大戰中立下了不少的功勛。飄飄然的兒子,當聽到鳴金收兵的號角時,再也禁不住得勝的豪氣和一窺寶刀秘密的誘惑,完全忘卻了將軍父親的叮囑,強烈的欲望,驅使著他猛地拔出了寶刀。可當寶刀被拔出鞘的那一瞬間,他驚呆了,華麗的刀鞘里,裝著一把銹跡斑斑的斷刀。將軍的兒子當時就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心里想到:我居然挎著一把這樣的破刀在戰場上拼命。只一瞬間,將軍兒子在這場戰斗中積累下的勇氣和膽量,猶如失去支柱的房子,轟然坍塌了。第二天,敵軍又來挑戰,可是將軍的兒子再也不復昨日的英勇,最終慘死在敵軍的亂刀之下。”
一氣講完了這個故事之后,孫玉民稍稍停頓了下,環視了一圈眾參謀干事后問道:“有人能告訴我,我為什么要講這個故事給你們聽嗎?”
能在軍指揮部任職參謀干事的都是有著學問的,這個粗淺的故事里的含意,大多數人都能夠明白,但是真正能夠理解孫玉民話中意思的人,卻是沒有幾個。
“軍座,林生絕不是那個將軍的兒子,就算是離開了新三十四師,他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參謀干事們沒人吭聲,外圈突然有一個人開腔了。
“存祥,你什么時候來的?”聽到這個聲音,孫玉民本已經開始冷峻的面孔忽地又展露出絲許笑容。
“軍座,我什么時候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替林生報仇,替二十師炮團報仇,替黃偉和有才報仇。”
戴存祥聲音傳來的同時,他前方本來圍成一個圈子的參謀干事,自覺地給他讓了條路。
“你是有什么好的策略嗎?說來聽聽?”孫玉民對于手下的這個頭號戰將向來都是很為寵信,即使是在軍指揮部里,他都在刻意維護著戴存祥的尊嚴和聲威。
“軍座!”戴存祥和著董文彬兩人從被讓出的那條路里,走到了孫玉民的身前,首先是立正敬禮,然后再一起恭敬地叫了聲。
“文彬也來了,你們倆是一起來的呢?還是碰巧湊到了一起?”孫玉民的眉頭輕皺了起來,如果是戴存祥一個人過來,他不會有任何擔心,因為他知道,肯定是也收到了吳林生犧牲的消息。雖然說吳林生是417團團長,是隸屬于139師,但是自濟寧時,他就一直是孫玉民心腹圈子的人,和戴存祥他們這些家伙關系非常不錯,后來籌建新34師時,他又成了骨干團副,算得上是新34師的元老,他犧牲了,戴存祥來鬧鬧,那是情理之中。可現在,董文彬這貨跟著一起過來,事情就不是這么簡單了,他們倆個肯定是串通好來“逼宮”的。
“軍座,我們是不是一起來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剛才故事所影射的道理,我極為不同意。”戴存祥難得的和孫玉民唱起了反調。
“我倒想聽聽存祥你的見解。”孫玉民并不驚訝戴存祥會如是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