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還回得去嗎?”這個回答完全出乎了鄧東平的意料,以至于他都結巴了一下。
“唉!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這是他惟一的歸途。”孫玉民又嘆了口氣,臉上也是無可奈何的表情。
即將西沉的太陽,將大片大片的云彩渲染成了血紅色,道路兩旁的茅草盡管很是茂盛,可卻都不復清晨的神釆,蔫蔫地垂在一旁。田地間看不到勞作的百姓,只有那一排排整齊地被收割過的禾兜,像是正在迎接著檢閱的士兵。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炮聲,才能很好地解釋,原本屬于極好耕種的時候,田地卻無人勞作的緣故。
道路的盡頭,小丫頭和傻熊追逐著跑過來,和幾年前一樣,小丫頭跑步的速度仍不是傻熊能夠追得上的,她如果不是女孩,肯定會是一個和周善軍一般的兵王。
“哥,鐵蛋欺負我!”小丫頭一邊跑著一邊回頭望著還一邊喊著話,即使是這樣,傻熊仍是離她有著七八米的距離。
“我……我……我……”傻熊氣喘吁吁地追著,嘴里哪里還能喊得出話來。
此情此景,終于讓孫玉民會心地笑了,左臉的那道刀疤也淡了許多,不像是板著臉時的那么猙獰可怕。他的思緒也從林原平的身上回到了這里,回到了小丫頭的身上。
初九和陳萊去了重慶,有著陳萊和陳布雷照顧,她們不用自己擔心了,可是這個沒有血緣卻勝似親人的妹妹,她的歸途又在哪里呢?
孫玉民不僅解散了軍部,而且還要帶著鄧東平和李鐵膽他們跟隨新三十四一起行動,這把戴存祥給嚇到了。
自己的新三十四師可是要和董文彬旅一起,成為全軍反攻的先鋒,可以預料到,連場血戰在等著。雖然說自己有這個自信能所向披靡,可是這畢竟是打仗,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老大下到部隊來,給自己的指揮造成壓力不說,還得時刻擔心他們的人身安全,這無疑不是又給自己增加了很大的負擔。
“軍座,我不同意!”戴存祥當然不會傻到給自己找個“大麻煩”,直接就出聲反對:“您和鄧參謀長、李師長他們一起,坐鎮八十一師跟進就好,警衛團您也帶在身邊,我和文彬這邊兵力暫時是夠了。”
“是不是嫌棄我們現在連個小兵都不如了呀?”孫玉民故意調侃了一句,不管戴存祥反不反對,他都作好了去新三十四師的準備。
“軍座,你就別為難我了!戰場上槍彈無眼,若是不小心傷到你們中的哪一位,以后怎么在眾兄弟面前抬頭。”戴存祥的表情很難看,像是要哭了一樣,他很清楚,如果現在不能打消掉老大的這個念頭,恐怕自己前腳回去,他們就后腳跟過來了。
“這你不用擔心,我們的安全有警衛團呢,你只須打好你的仗就好了。”
“那也不行,您是一軍之長,負責指揮全軍的,哪能像個營連長一樣,親自上到前線。”戴存祥的態度很堅決。
“好好好,我們不去你新三十四師。”戴存祥的脾性孫玉民很了解,他咬定的事,哪怕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也未必會屈服。與其和他犟住,還不如轉換個目標:“文彬,我還沒坐過你的坦克車,存祥不歡迎我,你不會也不愿意吧!”
董文彬先還在看戴存祥的笑話,可沒想到一下子老大就把目標轉向了自己,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拒絕。
“好,既然文彬沒意見,那就這樣決定了。”孫玉民第二句話來得很快,根本就沒有留下讓董文彬說話的空間,緊跟著他又對著一屋子尚還未從解散軍部這個震撼中走出來的參謀干事說道:“你們趕緊把軍部收拾一下,該消毀的消毀,該留存的封存,上午完成,下午全部下到作戰部隊,至于各自的去向,由參謀長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