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活了……”
鶯奴迅速接住她的上身,將她摟著。她們便見到在這神奇的一瞬,宮主眉頭舒展了片刻,好像什么神丹妙藥忽然起效似的,她不動聲色地開始用力了。產婆們大呼小叫地鉆到她身下去看,兩個人一邊一只手臂從鶯奴脖頸上扯下魚玄機,要她立刻專心生育去。
她們說教主可以先到一邊等待著,因為產床邊已經圍得太滿。她與芳山稍稍退開了兩步,站在一旁守衛。年少母親的哭聲震動著她的心房,她仿佛自言自語地說,既然這樣,我也該為玄機生育一胎的。
這句話一下子蘊涵了太多心緒,芳山側過臉偷偷瞥了眼教主,她眼簾垂垂的。
她問芳山,孩兒的名字究竟想好了嗎?
芳山說,因為母親名叫幽鸞,苗人父孫名字相銜而不避諱,為了紀念大宮主夫人,所以本來取名叫“幽”。
紫幽,倒也很好;我很喜歡。
宮主也很喜歡的。
紫幽落地,幾乎用掉了母親的半條性命。產婆們終于將嬰兒從產道里拔出來的一瞬間,魚玄機當即便癱軟下去,倒在褥里。成規是不許對產婦說起嬰兒性別的,但這產婆不懂天樞宮的來歷,臍帶未剪,報喜道:“宮主辛勞有福,得了個貴公子啦——”
魚玄機聽了那句話便沒了動靜。芳山和鶯奴都愣住了,前者大喊道:“蠢奴才,你胡說什么!”怎么能是個公子呢,搶過新剪臍的新生兒一看,竟然真是一個男孩。她一下眼睛都黑了,只覺得幻覺當中已經把手里的孩子摜在地上,幸好是鶯奴搶下來。
怎會這樣呢,天樞宮主是不該生男孩的,也未聽說觀音主有男兒。她用指尖輕輕地撥開那孩子的雙腿細細檢查了,確實是個男嬰,甚至也不是半雌半雄。而且在她撥動孩子身體的時候,一種神秘的感應從手指涓涓地傳來——她又覺得與另一個人心靈相通了。
她當然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是她的兄弟,所以這個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只不過借助了玄機的身體出生。要驗證這一點再容易不過,她摩挲了一下嬰兒血紅的額頭,再三檢查,沒看到那顆觀音主的紅痕。紫岫的精搶奪了她的血,“要么神生萬物需要托付于女人的身體,要么女人天然就是神”,這一胎魚玄機沒能自證為神。
而他們的那套影像現在有四個人了。這是不對的……“三個”是固定的名額,有一個人該出局了。她在恐怖的瞬間意識到了這種可能,大駭不能動,魚玄機何嘗沒有自證為神,她現在得到殺神的權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