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奴黯然,垂頭吃了一會兒,道:“她還說什么?”
“她要見見魚宮主。”
她見魚玄機,大概是為了事先了解嫁為紫閣妾的苦甜。她是一個很有考慮的人,既然這是她親口說的,鶯奴無權指揮她怎樣做。
唐襄再說道:“至于這紫三郎的事……露濃與我說,她已決意明年跟著教主到長安任職去,所以這霜棠閣三閣主的位置也就空缺了。紫閣貪婪,三閣主之位只怕等閑,所以這大閣主二閣主的位置,就看教主怎樣調動罷。”
鶯奴淡淡道,我不會動你的位置。
梁烏梵在一旁微微地凝息了一瞬間,說道:“教主若是要調動梵的這個位置,不如尋個理由先殺了我。”
鶯奴習慣了梁烏梵這橫沖直撞的話意,不覺得有什么,但仍說:“那我也不動你的位置。不但如此,三閣主的位置上仍會是女子。”
那就又陷入了僵局,再不提那僅剩的辦法,也沒有活棋的路子了。唐襄終于松口道:“那就只剩這上官閣主生前的職位了。”
鶯奴見她總算稍稍開了個口子,這才說道:“若非當年大閣主以步搖為令,憑一己護下上官武,蝕月教原本無此特權。霜棠閣主之名無實,而上官武之名有實;所以這虛名送給誰都無妨,世上唯有一個上官武,何人也不會將此搶去。”
唐襄微微點了點頭。
“我將這虛名贈給紫闐,而實權仍在我們的允定之中。此時的霜棠閣主,與其說是紫闐,不如說是玄機,要明了此事,你們只消想想假若我突然離世,霜棠閣必然全面受魚玄機的控制,是也不是?”
這是實話,魚玄機的這個地位非但為鶯奴一人決定,也是薇主的不二之選。
“既然如此,那這事我會親自來辦。”她如釋重負似的,執筷的手陡然松了,隨后才說后半段話,“其實紫闐性貪而冷酷,霜棠閣主的名號也不能使之滿足。長久下來,一個虛名也能替他招徠足夠的無知之眾。比起送他霜棠閣主的金牌,先送他另一件大禮,倒也好先堵他饕餮之口。”
“敢問這是何物呢?”
“我們只消先把整個紫閣送給他就是了。”
梁烏梵側過眼來,問:“教主的意思,是要殺紫劍慈了?”
“時候快到了。”鶯奴點頭,將吃過的碗筷推了,站起來說道,“此事我要與玄機面議,暫不再提了。兩位閣主慢用。”拾起御寒的毛氅子離席走了。她亦總是想著有什么事就忽然走了,獨來獨去。她也和唐襄早年一樣,連個貼身的侍婢也不要;現在唐襄已有小翹作伴了,位置最高的總是閣里最孤寂的人。
唐襄這也就起身去喚廚娘進來預備著收拾,并向她再要了一小碗酪乳仔細包裹好,夜里給連翹解饞用。每到此時,梁烏梵總是再在飯桌上假意吃一會兒,等到唐襄走了,他才獨自回去;今日卻早早站起來,不管那廚娘還在一旁裝裹酪乳,對唐襄說“我送送你”。
那廚娘也是一時多嘴,笑道,這天還沒有下雪哩,回家的路,大閣主不每夜都是這樣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