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躺下沒多久,屋中陰風涌動,姑獲鳥從碗柜中走了出來,不知為何,仍舊一臉愁容,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樣,她瞥了一眼床上的楊樹林,根本沒有多看,就轉身給他準備吃食。
楊樹林雖然閉眼不動,卻早就豎起了耳朵仔細的聽著周遭的動靜,一下接著一下的搗藥聲傳來,他心里不禁冷笑起來,不管她弄的是什么東西,待會兒一定找個機會給她灌下去,讓她嘗嘗自己釀的苦酒!
可是,接下來屋里的響動,卻讓他的心猛的懸了起來!
搗藥聲停下之后,他聽到姑獲鳥的腳步向床邊走來,但僅僅幾步之后,腳步聲突然停住!
楊樹林頓時心跳加速,難道是他剛才留下了什么破綻,讓姑獲鳥起了疑?
如果真被她發現了什么破綻,那最好的辦法就是爆起發難,先下手為強。
可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她為什么停住。
此時哪怕最微小的動作,都可能引起姑獲鳥的懷疑,他自然不敢偷眼去看。
屋子里靜得落針可聞,楊樹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屏住呼吸,暗里打定主意,只要姑獲鳥再遲疑幾秒,說不得,就只好硬拼了。
腳步聲突然又響了起來。
楊樹林心跳得更快了,只覺一股陰冷的氣息籠罩了身體,木床發出吱呀一聲輕吟,姑獲鳥又在床邊坐了下來,伸出她那尖銳的爪子插到他身子下邊,慢慢將他扶起。
“乖,餓不餓,吃完了再睡。”
楊樹林緩緩睜開眼,見姑獲鳥正一臉“慈祥”的沖著他笑。
他強忍心中惡寒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碗,碗中盛的還是剛才那種東西,一切看起來與之前都沒什么不同,但讓他不明白的是,她剛才為什么會停住?
但此刻已經是箭在弦上,就算想打退堂鼓也晚了。
他只得裝作迷迷糊糊,張開了嘴。
姑獲鳥將陶碗湊到了他嘴邊,抬手正要往下灌的當口,楊樹林突然猛的一翻身,左手掄圓了,狠狠扇向她的腦袋!
姑獲鳥猝不及防,被他一巴掌扇在腦門上,尖叫一聲捂著腦袋急竄而起,腦門上一個巴掌大的紅色印痕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就像石縫中的巖漿一般,還散發出縷縷青煙。
她捂著腦袋長聲尖叫,發瘋似的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尖銳的嚎叫聲震得屋里的一切都跟著瘋狂抖動,碗柜上的瓶瓶罐罐在一陣嘭啪聲中盡皆爆碎,嘩啦啦散做一堆。
楊樹林本想趁機再補上一巴掌,孰料姑獲鳥的尖叫聲一響,頓時震得他雙耳刺痛,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從雙耳往腦仁里扎似的,他根本來不及沖上去,就硬生生疼得仰倒在床上。
一股奇腥瞬間在屋子里彌漫開來,熏得楊樹林眼睛酸疼難當,眼淚控制不住的狂涌而出。
如此繼續下去,用不了多久,不用姑獲鳥出手,楊樹林就會被活活震斃。
他疼得不停的翻滾,心里不停的呼喊白小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