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狂風過后,面前的黑風中緩步走出一位黑衣男子,男子面上帶著羅剎面具,若是夜間出來行走,怕是就這面具都能嚇死個人。
越桁打量著這人,身形單薄,披著一件略短的披風,右手圈在嘴邊,時不時咳嗽兩聲,像是重病的模樣。他的周身根本察覺不出一絲靈力波動,眼眸也不似一般邪修那樣血紅的顏色。
同普通修士一般無二的黑色眼眸,渾身平和的氣勢,單薄病弱的身形,若是不看那嚇人的面具,怎么看這人都只是一個偶感風寒的普通病弱男子。
他整個人瑟縮在披風之中,仿佛極為畏寒,從頭到腳,無論哪處看起來都不像是外界傳聞的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但越桁很快就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只見那邪王抬起頭來,眸子緩緩掃過同一教大門,掃過同一教眾位守門弟子,最后定在越桁身上。
被他眼神對上的那一刻,越桁只覺得全身冷得發顫,一股從心底透出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那個眼神,就是死亡的深譚,一片死寂,無悲無喜、無波無瀾。仿佛是在一個荒蕪蒼茫的世界,他一個人自成一界。
沒有任何人能牽動他的心緒,沒有任何事情能在其中濺起波瀾。
那雙眼睛透出的感覺,像是已經死去的人在看世界。這是來自死亡深淵的凝視,也是對死物的凝視。
越桁等人,在他眼里就是已死之人。
莫說越桁等人,就是邪云教本教之人每次對上這雙眸子都覺得仿佛被死神盯上了一般,怕得很。
“請邪王出手。”
陰陽、陰月在那人身后躬身低首,顯然對他很是恭敬。
那人垂下眼眸,手圈在嘴邊輕咳兩下。
“邪王可是舊病又復發了,小的這里還有些丹藥,請邪王笑納!”陰月諂媚著掏出了一堆丹藥,雙手奉到邪王面前。
邪云教上下就沒人不知道邪王這咳嗽的毛病,按理說到他這個修為哪里還會生病咳嗽,可他就是時不時咳嗽兩聲,像是形成了習慣,怎么治都沒用。
“不用了。”他開口拒絕,深知這咳嗽是治不好的,是心病。
陰月順從地收起了那堆沒被笑納的丹藥,乖巧退到一旁,同方才對上越桁時陰陽怪氣的模樣全然不同。
越桁有些驚訝,聽這邪王的聲音,這人的嗓音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清越,甚為年輕。
邪王抬起頭來,心中竟升起莫名的感慨。
“同一教,活得夠久了。”
隨著他那眼神的移動,從地面突然升騰起無盡的死氣,不過片刻就將同一教眾弟子全然圍住。
“都死吧”
他像是在進行一場神圣的祭祀,本平靜無波的雙眸竟升騰起絲絲的愉悅。
殺人,是他唯一的享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