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韻儀“咦”了一聲:“我好端端的,為何要你替我參加簪花宴?父親也沒與我說啊!”
然而西嶺月想的卻不是此事,她只是覺得奇怪,當初蔣公找她假冒蔣韻儀時,分明說過她二人年紀相仿、容貌相像。可今日一見,自己與蔣韻儀長得分毫不像,蔣公為何要找她來冒充女兒?
西嶺月心存疑惑,不禁轉頭望向蔣韻儀,但見對方面色如常,并無過度哀戚之色。她心里猝然“咯噔”一聲,忙問:“三娘是看到府上起火才回來的?”
“我是回來參加簪花宴的啊,只是路上有事耽擱了,今晨才到。”蔣韻儀環顧四周,目色微沉,“這宅子可是先皇御賜的啊,怎么好端端起火了?你又是誰?”
西嶺月的臉色瞬間慘白,突然明白自己落入了某個不為人知的圈套之中。
曹司法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打量蔣韻儀片刻:“這位……喀,蔣娘子,事情越來越蹊蹺了,恐怕與令尊令堂的死有關,你還是隨我走一趟吧。”
蔣韻儀越發覺得莫名其妙:“奇怪,我父親母親活得好好的,誰說他們死了?”
半個時辰后,節度使府,寶華院正廳。
高夫人趺坐于榻上,身畔站著李忘真。
西嶺月、蔣韻儀、曹司法及一眾婢女則跪在地上等待審問。室內鴉雀無聲。
近日府里風波不斷,簪花宴只能中途取消,高夫人剛把各家千金送走,心情原就極差,此刻聽說了真假蔣韻儀之事,臉色更是沉得可怕。她看著兩名跪在地上面容姣好的女子,思索片刻,先是開口詢問蔣韻儀:“雖然有指紋做證,但此事太過蹊蹺,老身還是不能相信你就是蔣韻儀。你可還有什么證據?”
蔣韻儀偏頭想了想,還沒張口,曹司法已經提議道:“這有何難,蔣公遷居潤州已有七八年,四周鄰里自然都認得蔣三娘,尋幾個人一問便知。”
的確是個簡單法子,高夫人表示贊同,正要吩咐此事,蔣韻儀卻斷然拒絕:“不行,這法子不行。”
“為何?”高夫人目露懷疑。
蔣韻儀咬了咬下唇:“家丑不可外揚,倘若找來鄰里指認,眾人都會知道我蔣府鬧出了真假千金,還讓假千金進了您府上做客……此事若傳揚出去,韻儀的閨譽可就全毀了,家父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這倒也是。倘若讓人知道我堂堂節度使府認錯了人,把一個假千金當成了兒媳之選,老身也丟不起這個人。”高夫人略有憂色,只覺此事有些棘手。
蔣韻儀卻是靈機一動:“稟夫人,韻儀十歲那年隨家父遷居鎮海,當時曾來拜訪過您,不知您是否記得?”
“不錯,老身記得,”高夫人點了點頭,“但此事太過久遠,當時蔣三娘年紀又小,老身已記不得她的容貌長相。”
蔣韻儀見高夫人一直不肯承認自己,似乎有些著急,蛾眉微蹙半晌,突然想起一事,展眉說道:“當年韻儀隨家父家母前來拜見時,恰逢仆射六十大壽在即,韻儀便斗膽寫了一百個不同的‘壽’字獻上,此事您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