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瑟與西嶺月來到此處,徑直穿過前院往中院走去,前者邊走邊介紹道:“‘六局’分工明確,所有進貢、自制的彩帛絲綢都歸尚功局司彩司管理,待圣上和各宮女眷挑選過后,再送去司制司裁衣。而做好的衣裳就不歸尚功局管了,要送去尚服局司衣司。”
“這么復雜?”西嶺月被幾個“司”鬧得頭痛,根本沒分清楚。
秦瑟看出她的苦惱,笑著安撫:“你別緊張,我不過是隨口說說,這幾日你只需跟著我即可。”
西嶺月這才松了口氣:“縣主,眼下咱們是要去哪兒?”
“去司彩司的庫房,宮中所有衣料都在那兒存著,你去瞧瞧可有用得上的。”
“好。”
兩人這般說著話,其間不斷有人向秦瑟行禮問好,還有人上前詢問皇太后的壽宴事宜。西嶺月瞧著眾人對秦瑟畢恭畢敬,事事都要向她請示,已然發現她在此處很有權威。
兩人如此走走停停,終于來到中院司彩司的大廳門前,杜尚功和孫司彩早已在此等候,簡短問候過后,幾人隨即前往庫房。
“吱呀”一聲,孫司彩用鑰匙將庫房打開,入眼皆是各色綾羅綢緞,在一個個架子上鋪陳開來,一眼望不到盡頭。即便西嶺月生于蜀錦世家,也不曾見過數量如此之多、品類如此之全的衣料,一時竟呆愣在門外。
秦瑟引著她入內:“喏,宮中的衣料都在此處了,蜀錦在東南角放著。”
西嶺月遂邁步走向東南角,一路上邊走邊看邊詢問:“這么多料子全放著,豈不可惜?”
“好料子進了宮,各宮便選走制衣了,剩余的都存放在此。”孫司彩替她解惑,“不過我們只存放三年,三年后便發還各家自行處置了。”
西嶺月想起以往每年都有衣料從宮里發還,不禁感嘆:“真是奢侈。”
“是啊,”孫司彩也嘆了口氣,“西嶺娘子是行家,也幫我們瞧瞧這些料子該如何存放。我們司彩司每隔十日便將料子拿出來鋪曬,即便如此,也有好些料子發霉受潮呢。”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存放蜀錦的十個架子前,西嶺月打眼一瞧,料子都很眼熟,正是出自他們錦繡莊之手。這里的每一匹布料都由她和義父精挑細選,是極品中的極品,她難以想象這些竟都無人瞧上,被擱在這庫房里落灰。
她覺得很心疼:“這些錦緞,皇太后都沒瞧上嗎?”
“你有所不知,新料子進宮,她老人家是頭一個挑選,然后再送去各宮,因此這些都是剩下的。”秦瑟微微蹙眉,“我們也不敢再拿這些去驚擾她老人家,只好請你來此想想法子。”
“這可就難辦了。”西嶺月偏頭想了想,“難道用其他料子不行嗎?”
“真到萬不得已,也是要說服皇太后改主意的。”秦瑟坦誠地回道,“但為人臣屬,自然是要盡力滿足上心,即便還有一絲可能,也要先試一試。”
秦瑟說得很坦誠,這份心意也打動了西嶺月,她又尋思片刻:“不如找一些其他的絹帛,與這些舊式樣的錦緞做個拼接,或許能做出一件好看的翟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