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瑟聽了這主意,沒有表態。倒是杜尚功接話道:“您說的這個法子,我們尚功局也想過,但縣主說太后她老人家要的就是蜀錦翟衣,我們這是投機取巧,怕是要弄巧成拙的。”
孫司彩也附和道:“是啊,縣主在太后身邊十年了,最能摸透她老人家的心思,既然她如此說,定是沒錯的。”
西嶺月不禁看向秦瑟,便見她略微點頭:“以我對太后的了解,這法子的確不行。”
西嶺月有些泄氣,抬目將架子上展開的錦緞全看了一遍,一時也沒什么頭緒。
秦瑟心中著急,但也不敢催促她:“西嶺娘子別急,今日只是來瞧瞧料子,回去慢慢想也不遲。”她環顧四周后又道,“庫房里沉悶,咱們先出去吧。”
也唯有如此了,西嶺月只得跟隨三人走出庫房。門外日光正盛,是個難得的晴天,秦瑟抬首望了望天,又道:“既然來了尚功局,不如到處轉轉吧?”
西嶺月點頭:“我都聽縣主的。”
杜尚功旋即笑道:“若說我們尚功局四司,最有趣的應是司制司了。宮內上至天子、下至各宮妃嬪,衣裳都是由司制司裁縫,女工們各個巧手,繡工均是一絕。”
她這么說是有小心思的,尚功局四司,司彩司方才已經看過了;司計司負責清算、分發供給,無趣不說,那些賬目也不是外人能輕易過目的;司珍司倒是最有看頭,也最富裕,掌管著宮內所有珍寶錢貨。可正因如此才不能讓外人進去,萬一丟失了什么物件,誰都負不起這個責。
思來想去,唯有去司制司最合適,女孩子也都喜歡女工、刺繡之類的活計,想必能讓西嶺月大開眼界。這般一想,杜尚功覺得自己這個提議很是穩妥。
而西嶺月方才聽她介紹司制司時,腦海里突然靈光一閃:“敢問杜尚功,司制司的繡工真是一絕嗎?”
“當然,全是各地選送的女工,我們尚功局又單獨考校過的。”杜尚功頗為自豪地說,“她們不僅擅針線、懂配色,而且必須手指勻稱、骨節修長,眼力也是一等一的好,如此才能繡出最精美的圖案。”
西嶺月聞言大喜:“那太好了!縣主,我知道太后的翟衣該怎么做了!”
“快說說!”秦瑟露出期許的目光,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西嶺月笑了:“咱們之所以苦惱,皆因今年沒有新的蜀錦進貢,而庫存的式樣太后又沒瞧上。但做翟衣,也不一定要找有花紋的蜀錦啊!”
“你的意思是……”秦瑟仿佛猜到她的意圖。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找一匹單色的、光澤好的錦緞,全部繡滿刺繡!”西嶺月指了指秦瑟身上這件襦裙,“好比您這件天霞錦就是單色絲綢中的極品,遠看近看都是霞光盈盈。若是讓精巧的女工繡滿圖案,什么鳳凰、牡丹之類的,遮蓋住錦緞原有的式樣,必定華貴非凡!屆時誰能看出是新錦還是舊錦呢?”
“對啊!我們怎么沒想到!”杜尚功率先附和,“這蜀錦不好找,刺繡還不好找嗎?司制司什么花樣繡不出來!”
“是啊是啊,”孫司彩也贊同,“這各宮的衣裳,誰都沒用過整幅的刺繡,若是太后殿下穿出這樣一件翟衣,何愁不能引人贊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