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明白他的意思——一個時辰,足夠賊人偷梁換柱了。
李成軒再問:“你在安國寺逗留期間,神策軍、六局、生辰綱都在哪里?”
“都在寺里,”秦瑟如實回道,“六局來的都是女官,隨我在大殿為太后祈福。三十箱生辰綱皆由神策軍看護著,停在觀音堂。”
“這般聽起來,倒也不像有什么問題。”郭仲霆自言自語。
西嶺月卻覺得大有問題。前后一個時辰,秦瑟和六局的人都沒看到生辰綱,那么多神策軍難道都靠得住?這期間極有可能發生了什么。
顯然李成軒也作此想,立即指派郭仲霆:“仲霆,你和白學士去查查神策軍。”
“白學士?”郭仲霆有些為難,“他回長安之后很忙啊,算是得到圣上重用了。”
李成軒自然明白,可他思來想去,手邊竟無幾個可靠又可用之人……而郭仲霆又太冒失,獨自前去他也不放心。
“那你即刻回府找你父親,請他出面吧。”李成軒唯有出此下策,又慎重叮囑,“記住,此事只能告訴你父親,先瞞著你母親。”
“好的好的。”郭仲霆答應下來。
“我去吧。”就在此時,一個清冷淡然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看向門外,是蕭憶。
李成軒為幾人分了工:蕭憶和郭仲霆前去調查神策軍;他和西嶺月則去安國寺查探;而秦瑟要負責皇太后的壽宴,又要繪制翟衣圖樣,暫時留在宮中等候消息。
各自行動前,幾人達成了默契,此事暫時低調處理。畢竟生辰綱失竊的內情如何,眼下誰都說不清楚,罪名也可大可小。也許這只是某些人見財起意,想把生辰綱據為己有;又或許是某位太妃的手段,想讓太后的壽辰出些紕漏而已。但若是牽扯太多,宣揚出去,萬一被有心人利用,必將禍延朝堂。
屆時不僅秦瑟會被定罪,還會牽連許多無辜的人,進而一發不可收拾,因此大家都希望低調行事。
事不宜遲,幾人立即分頭行動。
西嶺月隨李成軒來到安國寺。
說起這座寺廟的來歷,乃睿宗李旦登基之前的王宅舊址。李旦是高宗李治和武后的幼子,曾兩次登基為帝,但他生前一直為武后所掌控,算是個傀儡皇帝,二次登基后又遇上兒子李隆基和妹妹太平公主爭斗,被迫禪位給了李隆基,做了太上皇。
玄宗李隆基登基之后為表孝心,便將睿宗以前的王宅修建成寺廟,想要為父親祈福。之所以起名“安國寺”,也是因為睿宗登基前的封號是“安國相王”。
因此,自玄宗朝開始,安國寺便一直受到皇室供養,后來歷朝天子多加擴建,直至如今已占據了整個長樂坊大半的位置。再加上其北面是大明宮,離太極宮也僅僅隔了兩個里坊,四周又是宗室貴族聚居之處,故而安國寺乃當朝政要名流、大德之士首選的集會之所,在長安城的寺廟之中地位超凡。寺內香火鼎盛,僧侶人數迄今已過三千,更有胡僧長駐。
此時剛過晌午,廟里正是人流如織的時候,香客絡繹不絕,在大門外便能聞到濃濃的香火氣。西嶺月和李成軒隨著香客們步入寺廟,一眼望去,寺中樓閣高聳、檐牙高啄,大殿門外已被香燭氤氳出一道道白煙,顯得仙氣裊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