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月這是頭一次見到皇家寺廟,卻沒興致游覽,急匆匆跟著李成軒一起去往觀音堂。據秦瑟所言,當初她就是命神策軍把三十箱生辰綱抬進了觀音堂后殿,才去找住持手抄經文的。
眼見香客眾多,西嶺月和李成軒只得盡量低調行事,兩人一路來到觀音堂,見此處仍有許多香客,便以上香為名勘查,想瞧瞧這里有什么偷梁換柱的玄機。
然而這里人實在太多了,眾目睽睽難以下手,西嶺月遂提議道:“王爺,白天人多眼雜,不如找個時間夜探此地?”
李成軒正欲開口表示贊同,卻見觀音堂內眾人突然蜂擁而出,個個虔誠地跪地叩頭。
兩人順著人群看去,是一個住持模樣的中年和尚領著數名弟子走了過來,看樣子就是來找李成軒的。
李成軒立即低聲說道:“機會來了。”
言罷不等西嶺月反應,他已經快步走出去,雙手合十迎上前:“廣宣禪師,多日不見一切安好?”
“阿彌陀佛,承王爺吉言,貧僧一切都好。”被稱為“廣宣禪師”的和尚也是雙手合十,與李成軒微笑見禮,又道,“王爺多日不曾光臨敝寺,若不是小徒眼尖,貧僧險些怠慢了。不知王爺駕臨有何貴干?”
“只是為了些私務,沒想到驚擾禪師了。”李成軒謙虛回禮。
“哦,我還以為您又是來找貧僧斗詩的。”廣宣禪師故作嚴肅。
李成軒朗聲而笑。
此時人群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紛紛朝李成軒見禮,有些膽大者甚至上前恭維逢迎。廣宣禪師見狀便提議:“此處說話不易,還請王爺隨貧僧移步東禪院,恰好有位高僧在此做客,定能與王爺投緣。”
“哦?那可真要見見了。”李成軒也不客氣,在廣宣禪師的引領下往東禪院走去,還不忘轉身招呼西嶺月,“你還不跟上?”
西嶺月對拜見高僧實在沒什么興趣,但想到自己重任在身,還是不情愿地邁步跟上。
廣宣禪師也轉頭看了她一眼,邊走邊問:“這位是……”
“家中奴婢,”李成軒刻意笑問,“怎么,難道禪師的禪院不允女客?”
“哪里,”廣宣禪師擺手,“既是王爺的人,貧僧自然歡迎。”
兩人遂聊起上次相見的趣事。西嶺月在他們身后聽著,隱約聽出個大概——原來這安國寺的住持廣宣禪師詩名卓著,無數文人雅士曾慕名而來,更有不少信徒求詩。而在半年前,李成軒來安國寺游玩,曾誤入廣宣禪師的詩會,與他斗詩斗茶,最后打了個平手,兩人卻也因此結交。
西嶺月聽兩人一路在說作詩,深感無聊,此時見廣宣禪師拐道往東進了一間禪院。她隨兩人邁步入內,入眼的是一汪碧池,并著兩處花圃,隔斷了前往正房的路,唯有西北方向辟出一條曲折的通廊,連接禪院內各處屋舍。
最令她驚喜的就是那通廊的墻壁,竟然繪滿了佛家壁畫,是八只人面妖首,或面容祥和,或目露猙獰,或安靜慈悲,皆栩栩如生。西嶺月贊嘆之余,下意識地尋找落款,赫然發現這些壁畫竟是“畫圣”吳道子及其弟子所畫,畫的是佛教的八部天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