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順宗登基時已重度中風,只做了半年皇帝便禪位給太子李純,李純登基后感念武元衡伺主有功,便復遷他為御史中丞,另兼戶部侍郎,正四品。
待到今年初,京兆尹一職空缺,圣上又立刻將他擢升至此,如今他已是從三品。
不知從何時起,京兆尹的人選開始頻繁變更,圣上登基至今才兩年,京兆尹卻已經換了四任。而這四任無一例外全部升遷,眾人揣摩圣心,便知天子是在拿這個官職作為晉升之階。
因此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武元衡頗得圣心。即便他一時片刻無法再升遷,京兆尹也是個極好的官位,大權在握,下轄包括長安兩縣在內的二十余個縣,掌管著轄區內的人、財、物、軍、政、法大權,可謂天子腳下的一方大員。
而武元衡能順利坐上京兆尹的位置,更有郭家在朝堂上的鼎力支持,故而他對漢陽長公主十分敬重,于公于私皆是。
自然,這其中的內情西嶺月是不知道的,她只是聽到長公主不稱武元衡官職,而稱表字,便知二人關系不錯。這般一想,她更加擔心武元衡會“告密”,忍不住悄悄探頭對其使了個眼色。
武元衡會意,只當是從未見過西嶺月一般,朝她問候:“想必這位就是西川縣主了?下官早已聽說您斷案如神,實在是佩服至極。”
西嶺月聞言長舒一口氣,知道阿度之事是揭過去了,忙矜持禮貌地回道:“哪里,武尹京過譽了。”
尹京,正是對京兆府主官京兆尹的敬稱。
長公主卻毫不客氣,對武元衡表露出不滿:“既然知道月兒斷案如神,你的人為何還攔著我們?難道去寺里看一眼都不行?”
武元衡流露出幾分難色:“非是下官不講情面,實在是這案子的主理權……還沒有定論。”
長公主很是不解:“萬年縣內的兇殺案,難道不該萬年縣管?恰好是你手下。”
長安城以朱雀大街為中軸線,分為東西兩縣,以西是長安縣,以東為萬年縣。而安國寺位于長安城的東北角,就在萬年縣內。
“可安國寺受皇家供奉,死的又是扶桑遣唐使,已超脫了下官的職權。”武元衡連忙再行解釋,“今日一早下官已進宮請旨,在圣裁之前此案仍是無主,萬年縣只是暫時封鎖寺廟,無權放行,還望您恕罪。”
長公主聽后沒再說什么,西嶺月也聽明白了,這案子死者身份特殊、案發地也特殊,萬年縣乃至京兆府都不敢直接查案,要上達天聽等候示下。
可她心里清楚,查案越晚,證據越容易流失,破案的難度也就越大。旁的不說,就是安成上人的尸身怕也等不了太久。這般一想,西嶺月心中更加著急,忍不住問道:“敢問武尹京,主理權何時才能定下來
?”
“應該快了,圣上也知道案子不等人。”武元衡沉吟片刻,由衷建議,“長公主和縣主不如先回府上,一旦這案子有主,下官立即派人前去通稟。”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西嶺月暗嘆一口氣,與長公主一道坐車返回。豈料剛走到家門口,武元衡便派人來傳信,說是圣上已將此案交由大理寺主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