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其中似乎還有內情——京兆府把案子推給了禮部,道是遣唐使歸禮部管理;禮部卻以無查案權職為由,將案子推給了刑部;刑部尚書倒是沒推托,當仁不讓地把復審案件、緝拿真兇、下獄刑罰的職責攬下,但如何查案,誰去查案,一句不提。
于是,眾人都覺得大理寺身兼數職,更合適查處此案。恰好大理寺主官大理寺卿近期告病,少卿資歷尚淺,不敢在圣前駁斥京兆尹和禮部、刑部兩位尚書,只得被迫接下此案。
其實交給大理寺查案也不妥,大理寺向來只負責訴訟斷案,查找證據和追兇一直是各縣縣尉的職責,在京兆府的權柄之內。奈何新上任的京兆尹武元衡圣眷正隆,又拿出邦交和僧侶兩個借口,輕輕松松推掉了此案。
想來圣上也知道此舉不妥,卻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便欽點大理寺“設立專案員”,專辦此案。其實一個小小扶桑僧人的死他并不放在心上,但為了天朝盛名,讓大理寺專案專辦更顯得重視,也好給扶桑一個體面的交代。
西嶺月得知案子的主理權有了著落,二話不說便要返回安國寺。長公主攔不住她,只得派了阿翠、阿丹隨行服侍。
武元衡政務繁忙,此刻早已離開,留下了萬年縣令在此等候。縣令姓孟,領著西嶺月走進寺中,邊走邊道:“武尹京已同大理寺打過招呼,說死者乃縣主的故人,您想前去憑吊。大理寺應了,您只管放心。”
“有勞了。”西嶺月心中記掛案情,隨口應付道。
她方才已經打聽過了,安成上人是在他所住的東禪院遇害的,她來過幾次,已然輕車熟路,便決定直奔東禪院。
卻沒想幾人剛走過觀音堂,一位身穿官服、年約三十的男子便迎面走來,身后還跟著一群人,看樣子都是大理寺的辦案官員。
打頭那男子身形頎長,身材瘦削,劍眉長目,看起來一臉的嚴肅之相。他像是專程來見西嶺月的,不急不緩地走到她面前,拱手拜道:“大理寺丞蔣維,見過郭縣主、孟縣令。”
孟縣令見正主已到,立刻松了口氣,笑瞇瞇地回蔣維道:“蔣寺丞,武尹京的吩咐您可清楚?”
“下官清楚。”
“甚好,那本官就把縣主交給您了,好生照拂。”
“是。”蔣維惜字如金。
孟縣令便向他和西嶺月拱手告辭,匆匆離去。
西嶺月心急,也沒與蔣維過多寒暄,徑直說道:“有勞蔣寺丞帶路了。”
蔣維面無表情,生硬地伸手硬請:“縣主請。”
西嶺月遂帶著阿翠、阿丹隨他前往東禪院。一路上,蔣維一句話也沒說,態度顯得很冷淡。西嶺月覺得他有些眼熟,卻想不起是在哪里見過,想問一句,又礙于他嚴肅的神色沒有開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