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仲霆也每日來探她兩三次,明里是說“增進兄妹感情”,暗里還不是怕她耍花招跑出去。西嶺月對這些心知肚明,但佯作不知。
好在這禁足的日子只過了三天,秦瑟便差人來請西嶺月進宮,說是讓她幫忙參詳太后生辰所穿的翟衣。這件事長公主自然不會阻攔,便放她和阿翠、阿丹進宮去了。
此時距離太后十月初十的壽辰只剩下五天,六局已將一切籌備就緒,正在進行最后的細節調整。尤其是尚功局,在杜尚功和錢司珍畏罪自盡之后,竟然在無人帶領的情況下趕制出了太后的翟衣和首飾,備齊了壽宴要下發的賞賜,調配了所有服侍宴會的宮人,還為宮人們都裁制了新衣。
當然,這離不開秦瑟的親自督導。
尤其是看到新制的翟衣時,西嶺月更加驚嘆于秦瑟的妙手慧心。整件翟衣上竟然真的繡出了百鳥朝鳳,足足一百只鳥兒,神態各異,種類不同,從孔雀到喜鵲,從金絲到點翠工藝,華麗而繁復!
她看得是眼花繚亂,忍不住撫摸著翟衣上那栩栩如生的火鳳凰,連連贊嘆:“這樣一件衣裳,竟能在一個月之內趕工制成,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秦瑟也是熬了足足一個月的通宵,翻遍古人的花鳥畫作,精心挑選出一百只鳥兒,再親自畫圖繡樣,刪改無數,才帶領司彩司將這件翟衣做了出來。如今她已是眼底泛青,有些憔悴,眼見西嶺月這個出身蜀錦世家的翹楚都贊嘆不已,她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我們把衣裳送去讓太后瞧瞧。”秦瑟強忍倦意,命人將翟衣穿搭在一個架子上,預備搬去蓬萊殿讓太后試穿。豈料司彩司宮女手勁太大,竟讓那架子鉤住了翟衣的袖口,脫開長長一條絲線。
這倒還罷了,可衣裳搭好之后,幾人又發現下擺兩側長短略微不一。其實這細微的差別幾乎看不出來,但壽宴那日,太后要穿著這件翟衣走過長長的臺階,下擺會曳在她身后鋪展開來,為免被眼尖之人看出端倪,秦瑟還是決定重新返工。
“讓縣主看笑話了。”她情緒有些低落。
“時間倉促,略有疏忽也是常情。”西嶺月安慰她,又問,“修補需要很久嗎?那我不耽誤你們了。”
“不會很久,至多一個時辰。”秦瑟對司彩司的手藝極有信心,“你在這里稍坐片刻,或隨處逛逛,等我修補好之后差人去喚你。”
西嶺月其實不想留在宮里,反而想借此機會溜出去,便道:“我在這里又幫不上什么忙,這翟衣也不是我的功勞,我還是走吧。”
秦瑟目光一閃,柔聲笑道:“怎不是你的功勞?這制衣的法子難道不是你想的?一會兒太后試衣,我可要替你表功呢!”
西嶺月見她堅持,也只得隨了她的意思:“那我在尚功局隨便轉轉,你先忙。”言罷她便徑自離開了司彩司正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