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年的時光,人人都遺忘掉的絕世天才,那位昔日青丘最具威脅,也是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女君,他們只當她不愿在這世俗沉浮而選擇離開了,亦或者因意外而不幸隕落,這樣的事屢見不鮮,頂多她更甚于他人的天賦和容貌為他們的談資更多了一份添油加醋的本色。
盡管當時她的失蹤在整個大陸都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不可否認,時間能殘酷的抹平一切。
偶爾,有人談起月久這個名字也不過是惋惜般嗟嘆,而后置之腦外,畢竟,九幽從不缺年少英才。
誰又能知道,每當她在冰冷刺骨望不見盡頭的夜里,根骨盡毀,驕傲不再時,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自己臉頰上那塊象征著罪與惡的六芒星時,心中的恨意便與時俱增,如萬蟻噬咬,抽筋剝骨。
她奄奄一息,他春風十里。
人人都艷羨冠蓋滿京華,卻忘了尚有斯人獨憔悴……
她在那冰冷潮濕不見天日的忘生獄里傻傻等待了九千年,不過是為了盼他來看她一眼,給她一個死心塌地的解釋。
然后,她盼到了。
盼到了他跟自己的妹妹,大婚的消息——
鑼鼓喧天,轟動九州,所有的人笑意盈盈的道著恭喜,卻獨獨忘了在忘生獄里,還有一個苦苦掙扎,最終歸于沉寂的靈魂。
最絕望的事情,不過如此。
忘生獄的夜,太冷了。
冷到她差點都忘記了,自己還是個活人。
活生生,會呼吸的人,而不是茍延殘喘于暗獄里的行尸走肉。
月久望著穹穹天幕,臉上仍是盛放的盈盈笑意,只是笑容里卻透著不知名的哀涼,帶著置之死地一般的決心,她緩緩開口,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染上了腥腥血色與滔天恨意:
“他既負我,那我便……覆了他這一碧紅塵、蒼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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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裊裊,幽幽的香氣充盈在室內,由西凜進貢而來的冰檀,價值千金,只是燃上寥寥一支便是沁人心脾,可對于這些被請進府里的御醫而言,這清幽淡雅的香味嗅如鼻端,卻好似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所有的御醫都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額上冷汗連成線,大氣皆不敢出一聲,室內靜寂無聲,針落可聞。
金絲帳暖,柔軟的帷幔在暖風里輕輕飄拂,隱約可見偌大華美的床上,靜靜的躺著一個人。
斑斑點點細碎的光影透過鏤空的雕花窗檐打在了她的臉上,如畫的眸緊緊闔上,臉色蒼白得觀之心疼,秀眉擰起,似乎在夢中也感到了些許不安,讓人忍不住想撫平她眉間的愁緒。
君無宸微瞇起鳳眼,視線緊緊追逐著床上的女孩,只有這時候,那瀲滟微黯的眸光才微泄出他心中的那抹焦灼。
他抬起修長如竹、骨節分明的手,略帶冰涼的觸感,撫上了白冷兮那張失去了血色卻不減傾城的臉頰。
手上的觸感細膩柔軟得驚心。
君無宸微微蹙眉,小狐貍變成人后,他似乎感覺自己無法再把她當作昔日那只白團子看待。
只是眼下,已經過了兩天的時間了,她卻一直沉睡著,甚至毫無清醒過來的跡象?
第一百一十八章難不成你還想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