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冷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這片空域里時,月久卻忽然漫不經心的冷冷一笑:“出來吧。”
此話一落,對面的空氣猛然間微微扭曲,蕩漾開一圈如水波般的波紋,不過片刻,檀的身影便再次出現在了歸無墟,只是這一次,他臉上溫潤的神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清冷利落的沉靜。
“等了千年等來這么一個,檀老兄,覺得如何?”月久輕盈的伸了一個懶腰,面對著突然出現的檀,像是早就察覺了一般,面色絲毫不見驚異。
“丫頭心性不錯,至于其他的,還需再觀察觀察。”檀雙眸微瞇,似在思索,許久后淡淡開口說道,聲音平靜如許,聽不出喜怒。
“都認主了,難不成你還想反悔?”月久似不屑般輕嗤。
檀沒有接話,但眼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光芒,周身肅殺的氣勢已然不加掩飾。
九天三重鏡乃是九幽十大神器之一,一經出世便已掀起血雨腥風,檀既有作為神器的驕傲,自然,目光也不是一般的高,然而他在九幽且尚且挑挑揀揀,乃至狐族無一人能順利認主,不得已被束之高閣,誰料當再次睜開眼時,竟然發現自己……已經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片子給強、行、契、約、了。
猛然察覺此時,檀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任是誰身上發生了這種事,也會很不爽的,更何況是本身便無人性可言,一切都只遵從天地法則,那冷冰冰毫無溫度的器靈了。
而毀掉兩者身上聯系的唯一方法,要么神器命主亡,要么神器自身滅……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像以往,漫漫九幽里,也有不幸出現過類似事例的,神器無一例外,都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噬主!
弱者得到不配擁有的神器,只能是禍端。
而檀現在之所以還在猶豫觀望,自然不是因為看重白冷兮的天資與什么心性。
他的眸光微微一暗,想起她額上那瑰麗如血般的冷紋,隱隱有些驚心與……怪異的熟悉。
檀皺緊眉頭。
他自天地初啟,混沌時分孕育,這幾十萬年來見過的天才如過江之鯽,什么天賦驚人的沒看過?心性出類拔萃者也不在少數。
若他要是不耐煩,想要斷開與那小丫頭聯系的話,以上兩種方式,想要選擇哪一種也是不言而喻。
“那你對這小丫頭也太不公平了吧,提前告訴你,這丫頭合我眼緣,你可別動她。”月久雖然是半似玩笑半似隨意般的說出了這句話,但眼底一瞬間冷酷到可以與檀相抗衡的光芒顯然表示她并不是在開玩笑。
“合你眼緣……恐怕合你眼緣的不是她,而是她額前的那枚特殊的印記吧……”檀冷笑,毫不留情的打破月久心中所想。
“我不否認有這一點原因在,但看見她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曾經的自己……”月久聞言,秀眉一蹙,語意一瞬間暗沉,眼底有什么冷卻了下來。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放不下啊……”檀微微皺眉,神情似乎很不贊成。
月久驀地頓住,艷若桃李的臉頰猙獰般扭曲,像是心底還未痊愈的傷口,在這一句話的撕扯下,一瞬間迸裂開來,血肉橫飛!
“放不下,放不下,哈哈哈哈……”她突然大笑了起來,笑聲凄美悲涼,哀慟天下。
月久笑出了淚,許久,才漸漸收住,只是眸中之前的輕佻隨意全然不再,滿滿的都是冰冷入骨的陰郁和極致的……瘋狂。
她反復的一遍又一遍說道,像是說給檀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忘記,怎么會忘記呢?”
九千年的時光,人人都遺忘掉的絕世天才,那位昔日青丘最具威脅,也是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女君,他們只當她不愿在這世俗沉浮而選擇離開了,亦或者因意外而不幸隕落,這樣的事屢見不鮮,頂多她更甚于他人的天賦和容貌為他們的談資更多了一份添油加醋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