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的婚期定在了六月初六,到五月中旬,孟家族里的前來趕禮的親眷已經陸續到了,為首的是孟家三房的大太太邱氏和長媳姚氏,拋開六房一心走官路不談,孟家族里幾乎就是三房的天下,這對婆媳姿態之高,連含璃出嫁寧國侯府時都只是象征性的送了份賀禮。
含玥想起在延年居有過一面之緣的三房婆媳,大太太邱氏比老太太王氏小不了幾歲,眉眼整肅,若不笑著,頗讓小輩兒們忌憚。大奶奶姚氏三十四五的年紀,生的溫婉怡人,兩婆媳的穿戴都簡素的很,王氏楊氏等人都是刻意打扮過的,往族人面前一坐活像是暴發戶!
姚氏拉著含玥的手親親熱熱的說了幾句話,若非聽了幾句族里內斗的閑言碎語,含玥真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有那般厲害的手腕,莫說是家中女眷,就是外頭的男人也沒幾個敢在她面前耍威風的。
姚媽媽聽聞這對婆媳來了,也是頗為驚訝,“別看大老爺和老爺官職都不算低,可咱們這一支在族里的威望卻遠不如三房,沒成想三房婆媳會過來湊這個熱鬧!”
含玥略想了想,自從她做了孟含玥,的確不大得見族里的親眷,可自己家里這一支到底是出過探花郎的,在孟氏族里雖不掌權,到底也不至于淪落。
耳邊又聽姚媽媽道,“姑娘年輕,不知道這些,老太太仗著老太爺做過官看不上族里的親眷,可在族中女眷眼里,老太太是個繼室,又只生了個女兒,也較旁人低了一層,這兩邊都各自端著,沒個肯低頭的,天長日久的怎能不生分……”
含玥沉思片刻揚聲叫了萃寒,“去打聽打聽,之前同大伯父一道來的族老是哪一房的?”
萃寒應聲出去,姚媽媽就疑道,“姑娘覺得這里頭有蹊蹺?”
含玥搖了搖頭,“說不上來……不過既然這兩個族中的大人物能來,必然也是有所圖,先讓萃寒去打聽著我也算有個準備!”
萃寒辦事向來利落,到了晚上就回來給含玥回話了。
“打聽清楚了,大老爺先前請的族老也是出身三房的,按輩分當是三房二老爺!”
那就是大太太邱氏的小叔子了!
“還說什么了?”
萃寒抿嘴一笑,就知道姑娘還有此一問,“那位族老身下有個挺出息的小孫子,十五歲了,聽說去年在老家那邊考了個秀才……”
難怪!含玥心里雪亮,三房一家子在冀州老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么就如此給大伯父臉面,原來是鄉紳地主的日子過膩了,想捧一個官出來做做,在冀州那樣的地方,哪怕是個的小吏,也滿可以說嘴的!
后話也不用問了,如今邱氏婆媳兩個過來走這一趟,大約也是想來打打關系,不過,單看這婆媳倆對自己這股子親熱,就知道她們圖的未必只是一個秀才的出身。
萃寒是最明白含玥心思的,看著含玥沉思已然道,“姑娘,奴婢打聽過那大奶奶姚氏身下有兩個哥兒,自小就請了師傅在家讀書,她的心思必是與二房族老是一樣的,姑娘既有那樣的打算,何不借著機會多與姚氏親近親近,來日挑明了也能借力!”
含玥一笑,萃寒這丫頭果然機敏,只是未免太心急了,“傻丫頭,先開口咱們就矮了一截了!如今,她們打的什么盤算咱們一清二楚,我的算盤她卻不知,咱們只需耗著,不愁她不開口!”
萃寒略想想也就明白了,“還是姑娘高明,只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萃寒這話也對,邱氏婆媳兩個肯親自過來送她出閣,于情于理她這個做小輩兒的都要感恩戴德,可等她在國公府立穩腳跟,回頭再來提拔娘家,卻不知要何年何月呢,恐怕邱氏這一回也沒有挑明的意思,意在打個伏筆罷了!
含玥想的雖簡單,可臨近婚期老家那里來的族人越發多起來,她像吉祥物一樣日日要去延年居轉一圈,一坐就是大半日,十幾天下來頗有些吃不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