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過了宣國公夫婦二人又依禮拜了太夫人,二老太爺夫婦并四老太太幾個長輩。
太夫人倒不見多余的表示,只笑著打賞了含玥一只成色極佳的翡翠鐲子,倒是二老太太忍不住細細打量起含玥,眼里也有些許的訝然,難怪白氏拼了忤逆婆婆得罪曲家也要聘她進門!
心里這么想嘴上卻依舊中規中矩的客套話,“老大媳婦的眼光不錯,孟氏這孩子我喜歡,是個可人疼的!”
馮氏的眼睛從含玥進門起就一直黏在她的身上,含玥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一絲不露的落在她的眼里,此時她臉上的笑已經沒有剛剛那么自在了,當薛鳳瀟領著含玥走到她面前,口稱“三叔,三嬸”時,她才如夢初醒一般,聲調一揚,連著嘆了好幾聲的好!
隨后便是國公府幾個平輩上前相互見禮,又一一見過了旁支的幾家人,含玥都表現的進退有度,毫不怯懦,半點讓人挑不出錯來。
拜了一圈下來,饒是含玥刻意端著,此刻也有些強將勁弩之末的意思了,昨日從早到晚一刻不得閑,就是到了床上還有圓房的一番辛苦,只勉強歇了兩個多時辰……
“時辰差不多了,先去祠堂吧!”還是薛鳳瀟開了口,語調還是那樣不著喜怒的冷淡。
白氏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難得鳳瀟也有仔細的時候,老爺還是帶著他們先去吧!”
這話說的頗有深意,薛鳳瀟立身燕云衛,何來不仔細一說,白氏意思還不是在說兒子對新媳婦兒的在意?或許旁人聽不出其中玄機,可國公府這幾房內眷卻是聽得明明白白,當然這各中滋味兒也是不一樣的。
國公府西北角便是薛家祠堂所在,取的三橫三縱的格局,含玥放眼一望,只見偌大的烏木匾額上四個刀刻大字,“薛氏宗祠”,毫無半點浮華,往里走了幾步便見內門三尺寬的框子上以黑漆寫著的一副對聯,一脈相承先世澤,萬代延綿子孫昌,橫批奕代流芳。
古人歷來遵從男尊女卑,大齊也無外乎如此,女子進祠堂除了初進門時這一回叩拜,也就只有死后的排位可以在這里享用香火了。
含玥跟在薛鳳瀟身側斂著裙擺,邁過一個又一個幾乎及膝高的門檻,映入眼簾的便是十數排由高至低的烏木長案,上面林林總總的擺了上百個漆黑的木刻牌位,與這祠堂外頭所見一致并無半點花哨,只覺巋然大氣。
宣國公上前,先一步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后起來上香,嘴里伴著幾句祝禱之詞,亦是言簡意賅。
等到宣國公退開一步,薛鳳瀟才攜了含玥的手上前,一樣跪在蒲團上,九起九拜,再起身上香。一應禮數自有老仆提點,含玥做起來也不顯拘謹,不過兩刻鐘也就過去了。
出了祠堂,宣國公便道,“時辰尚早,你們回去歇一會兒,趕著晚上過來陪著親眷們吃一頓飯也就是了……”
含玥自然沒有二話,又轉頭去看薛鳳瀟,薛鳳瀟沉吟了一下方道,“我先送她回去,一會兒去書房見父親!”顯然這是有要緊的話要說。
按說含玥聽出了其中深意,大可推辭一番讓薛鳳瀟直接跟著公公去書房詳談,可想著她一個剛進門的新媳婦兒剛出祠堂就被夫婿撇在一邊了,外人見了還不知要留有多少話柄,索性也就閉口不言。
小夫妻兩個在前面走著,旌蛉和萃寒兩個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跟著,也是直到此刻,含玥才肯放松了緊繃著大半日的身子,胸口不由自主的舒了口氣出來。
薛世子還算顧惜含玥的疲累,步子邁的不大,腳步也輕緩,一雙眸子在夏日里的花影樹叢見略略打量,嘴里卻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贊賞。
“聽聞孟家請的女先生是從前在誠毅侯府教習言嬤嬤,可我瞧著你今日的做派倒是比她來的還要游刃有余,灑脫大氣!”就算放在宮中也一樣能蒙混過關。
含玥眸子一閃,似乎沒料到薛鳳瀟一個男丁居然也是識貨的,她嘴角悠然帶了幾分得意,“世子爺就沒聽過什么叫青出于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