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只聽得含玥悠悠的啐了一句,“自有流螢在呢,她出什么風頭!倒是我小瞧了她,平日里也沒見她這般靈醒!”
只聽含玥開口的這句話,萃寒就知道主子這是生了大氣,她壯著膽子道,“姑娘,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該發落她的時候。”
萃寒一時情急,竟忘了換稱呼。
含玥也沒在意,萃寒話里的深意,她又如何不懂,多少只眼睛看著呢,一個不穩,落得個“善妒”的名聲可不是好玩的。
含玥深吸了口氣,緩了緩心神道,“那這個壞人就你來做吧,去賞蘭香兩個巴掌,教教她什么叫謹言慎行。”
萃寒暗暗替七夕松了口氣,這個黑鍋讓蘭香背了也好,她忙道,“少夫人放心,奴婢一定辦的妥當!”
不管心里藏了多大的怨氣,等含玥回到了流觴館,面上已然看不見絲毫異樣,甚至走到廊下的時候還逗了逗那只白羽紅眼的金絲雀。
還是旌蛉上來問了一句,“二爺倦的厲害,似乎正歇著,晚飯要不要晚些端上來?”
含玥不自覺的朝屋里看了一眼,心里微微的嘆了口氣,自己的表面文章做的再好又怎么樣?到底還是瞞不過身邊這些千伶百俐的丫頭……
“照你的意思來吧,上回吃的鹿筋蠻好的,廚房若有新鮮的就再做一碗來……”
旌蛉覷著含玥的神色,笑著道,“那就讓流螢親自做去,二爺出去這些日子您都沒好好吃什么東西,正好今兒補一補!”
含玥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方進了屋,只見薛鳳瀟并未睡著,卻是拿著她之前閑極無聊時擺的棋譜細細琢磨。
見含玥進來,薛世子脖子一揚,“去泡茶!”
這是在提點她七夕的事?見他這不冷不熱的樣子,含玥不知怎的竟暗自有些高興,放下手里的搖扇,坐到了茶桌前開始煮水。
“表姐過來,是為了給四弟送賀禮的,吳家出孝期還沒幾日,怕三嬸忌諱,提前過來的……”有一搭無一搭的,含玥就說起了白素的來意……
“表姐沒說別的?”薛鳳瀟英挺的眉毛蹙在一起,似有幾分疑惑。
“別的?別的什么?”含玥不解。
薛鳳瀟頓了片刻方道,“昨兒我押回來的兩個罪官,其中一個是吳家二太太的表兄!”
“我去的晚,不過表姐著實一句話沒問……”話雖這么說著,含玥卻想起剛剛白素臉上若有若無的愁緒,原來并不只是通房丫頭這一件事令她煩悶。
“罷了!”薛鳳瀟淡淡的出聲,“左右都是活不過秋后的人,誰出面都沒用!”
只言片語中左右的是多少人的生死,含玥生在權貴之家,也算見慣了這種大起大落,只嘆這些人的家眷無端被牽連……
“想什么呢,水都滾了!”薛鳳瀟輕笑一聲,似乎在笑她的多愁善感,“放心吧,表姐亦不是無能之輩,這些事應付得來!”
說到白素,含玥可能比薛鳳瀟了解的更多,可這個時候,她也無心去辯白自己的真心所想,只含了一縷笑把沸水舀進鋪了茶葉的紫砂壺里……
八月初八,宣國公府再開喜宴。
時隔兩個月,國公府再迎新婦進門,下人們的差事幾乎沒有大動,原封不動的照著白氏當日的安排寫了花名冊。
薛家四爺薛鳳祥娶妻排場自不能與身為世子爺的薛鳳瀟相較,可當時到場觀禮的賓客卻不免納悶,這堂堂國公府嫡子的喜宴怎的就只開了三四十桌。
再抬眼看周遭的布置,大到房梁屋脊上掛的紅綢彩燈,小到席面上擺著的的杯盤碗盞,細看之下都大有敷衍的意思,更有甚者,擺在太夫人屋里供人吃茶的一套粉彩胭脂紅地軋道開光山水茶具竟是兩個月前用過的,不偏不倚的當時也是擺在太夫人這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