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雪院如此,只怕流觴館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個大宅子里住著有些關系總是割不斷的。
說了半日的話,含玥心里眼瞧著松快了不少,一時看過時辰鐘就道,“打發個人去問問二爺人呢,怎的還不見人影?”
“從祠堂出來就被顧二爺請走了,說是兵部有事!”末了旌蛉又笑吟吟的補了一句,“其實就是二爺特地讓我回來與少夫人說一聲的!”
看著旌蛉嘴角的笑意,含玥恍然明白過來,原來薛世子還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她心里不痛快特地派了這么個嘴巧的丫鬟回來與她開解!難得他有這個心思。
靈韻出了薛家祠堂立馬就被嚴媽媽押回了皓雪院,薛鳳祥在后頭跟著卻絲毫沒有顧忌新婚妻子的意思,甚至看著嚴媽媽對靈韻推推搡搡的還咧嘴笑了出來。
皓雪院里滿地的狼藉都被收拾的干干凈凈,昨夜里一地的碎瓷片子如今都不見了蹤影,擺寶閣上也換了新的物件兒,似乎靈韻昨晚挨得那幾下拳腳都是假的!
薛鳳祥兀自去了西三間歇著,把個新媳婦留給了嚴媽媽管教。
“四奶奶收拾收拾,換了衣裳一會兒還要再人前露臉,三太太說了,既然四奶奶是侯府貴女就要拿出來點身份貴重的樣子來,若是不會就請您照著少夫人學……”
靈韻幾乎慪的吐血,要不是當初信了馮氏的挑唆,她怎么會嫁給薛鳳祥?明明她想嫁的人是……
看著門外守著的都是薛家的下人,她自己的陪嫁竟然一個不見,靈韻心里陡然又生出幾許恐懼,到嘴邊的話生生又吞了回去。
“我的丫鬟呢,讓她們伺候我!”
只聽靈韻這一句話,嚴媽媽就知道她服軟了,心里微微放了下來,吩咐門外站著的丫鬟道,“去把木蘭姑娘叫來服侍四奶奶!”
靈韻臉上一沉,木蘭昨夜剛被薛鳳瀟收了房,大婚之夜!還當著她這個主子的面!
來不及多想,人已經站在靈韻眼前了,嚴媽媽冷笑一聲,關了房門,留這對冤家主仆自相纏斗。
木蘭嚇得什么似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姑娘,奴婢知錯,求姑娘給奴婢一條活路吧……姑娘……”
靈韻從昨天到現在一直窩了一肚子的火無處宣泄,看著跪在地上的木蘭就忍不住想起她昨晚在薛鳳祥懷里百般逢迎的樣子,心里有說不出的惡心……
靈韻不說話,自顧從妝臺下頭的抽屜里找了一個小巧的琺瑯盒子出來,打開看了幾眼就丟在了木蘭面前……
“帶上,自己掌嘴!”
木蘭渾身篩糠一樣的去拿那盒子,手伸到一般忽的又縮了回來,又磕頭道,“姑娘,您饒了奴婢吧,奴婢也不想的啊……”
“要么帶上掌嘴,要么我就把你賣到窯子里頭去!你自己選!”
靈韻臉上是一閃而過的快意,終于,終于也有這么人讓她出氣了,想起兩日來的種種委屈,她臉上的笑意越深,深的讓人害怕……
那琺瑯盒子里裝的是十個赤金蔞花的指套,只是指尖兒處打磨的尖利異常,帶上這玩意兒掌嘴,木蘭的臉只怕就廢了……
屋里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嚴媽媽坐在廊下的竹席椅子上悠閑聽著,站在她身邊的蓉兒就忍不住開口,“干娘,您要不要進去看看,別再出了人命啊!”
蓉兒是嚴媽媽的干女兒,也是薛鳳祥身邊的大丫鬟,模樣雖不是一等一的好,勝在心思沉穩行事周到,是太夫人點了名的要給薛鳳祥做姨娘的,比起那幾個不清不楚跟了薛鳳祥的幾個大丫鬟,蓉兒才是真正能在皓雪院立穩腳跟的人。
“四奶奶拿自己的陪嫁撒氣,咱們多什么嘴,四奶奶嬌嬌弱弱的一個女娃子,還能殺人不成?”
蓉兒被嚴媽媽這話堵的無話可說,耳邊只聽屋里的慘叫聲越來越大,她的眼睛往西廂房瞟了一眼,現下四奶奶帶來的陪嫁三個丫鬟,還有一個貼身照顧的乳娘都被拘在里頭,她們聽著木蘭哭喊成這樣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里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嚴媽媽才朝著緊閉的房門努努嘴,“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