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兒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桿推開了門,木蘭,背對著她跪的好好的,四奶奶的衣裳不亂,發髻不散,不像是動過手的樣子……
“四奶奶還是奴婢服侍你更衣吧!”
蓉兒走近了,眼角掃過跪在地上的木蘭,嚇得差一點驚叫起來……
滿臉的血肉模糊,兩頰上一道一道都是利器劃過的血痕,血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的滴在衣襟上。
蓉兒這才注意,木蘭十指上都帶著一支金燦燦的指套,原來木蘭臉上的傷是這么來的!
蓉兒看了一眼那依舊帶在木蘭手上的染了血的指套,心下大害,沒想到四奶奶還藏了這么刁鉆的東西,這玩意兒她連見都沒見過!
靈韻看了蓉兒一眼,依稀記得皓雪院幾個大丫鬟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里不免有了計較,可如今她被薛家拿住了,就算有火也不敢沖著這大丫鬟發,悻悻然的轉過身子對著鏡子,不再看跪著的木蘭。
靈韻像個木偶似的由著蓉兒拆了發髻,又仔仔細細挽了新髻,心里卻思緒萬千。
臨出閣前母親還千叮嚀萬囑咐,曲家現在風雨飄搖的,薛家在這個時候肯娶她進門已是不易。
母親還說要她在婆家多聽話,少生事,便是受了些許委屈也先忍著,曲家若有起復的日子,自有她搬回一城的時候,若沒有,她好歹也是宣國公府的正經奶奶,總不會愁了吃穿……
出閣前千好萬好的一條路,可等她見了薛鳳祥的人一切都變了,曲家失勢,她在薛鳳祥的眼里就成了個不值錢的媳婦兒,從迎親到行禮就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甚至新婚之夜還當著她的面寵幸她的陪嫁丫頭!這就是國公府家的公子!比個街上游蕩的潑皮還不如!這以后得日子可要怎么過?
想到傷心之處,靈韻的淚水就順著兩頰流了下來,蓉兒看著不忍,又想著曲氏既進了門,就是名正言順的四奶奶,嚴媽媽可以仗著三太太與她為難,自己是她屋里的下人,卻是要有個眉眼高低的。
“奶奶,四爺平日也不是這樣的,您別傷心,等過些日子四爺想明白了,自會好好待您的!”
自打靈韻踏進國公府的門,蓉兒是頭一個與她婉言軟語說話的,心里酸澀一下子涌出來,靈韻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等靈韻再在人前露面,行容舉止終于有了些變化,馮氏見了也頗為滿意,雖說比不得孟氏,終究算拿的出手了。
“明日四奶奶回門,你和蓉兒一道跟著,她自己帶來的那些陪嫁,照舊關著,一個都不許放出來!”
芝蘭是馮氏的心腹丫頭,馮氏一開口她就知道馮氏要說什么,“太太放心,奴婢一定不讓四奶奶多說話!”
薛鳳瀟是天色擦黑才回的國公府,薛家的親眷早就散了,回到流觴館就見含玥站在廊下逗鳥!
“怎么才回來?什么差事忙道這么晚!”
含玥跟著薛鳳瀟進屋,親手幫他換了衣裳,薛鳳瀟一手抬起含玥的下巴,“不氣了?”
經他這么一說含玥才想起來早上那點風波,她忍不住拿眼睛剜他,“瞧不起誰呢?我是那么小氣的人!”
說著一手拍開長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兵部里沒什么事吧?”其實她是想問父親孟山海查的案子要不要緊。
“想聽?”
這不是廢話嗎!“你愛說不說!”
薛鳳瀟嘆了口氣,語調平平,“寧國侯府有救了!”
他嗓音低沉暗啞,卻仿佛一塊沉重的石頭砸進一潭深水里,浪潮翻涌著撲進含玥的心里。還以為曲家這一回是真的走到了絕路,沒想到還會絕處逢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