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璃這話一出,馮氏心里大定,免不得又好言好語的叫著兒子一同給曲家許愿了。
魏氏的眼睛始終像是未開化的冰,目光頓在一旁不言不語的含玥身上,能讓含璃費盡口舌的替薛家說話,薛家這位少夫人當真不簡單,只是不知怎么的,但看她不動聲色的坐在那里,嘴角恰到好處的彎起一抹笑,這樣的表情令她似曾相識……
四下無聲,當空的明月宛如一輪銀盤,劉媽媽熄了屋里大半的燭火,回頭去問太夫人,“今兒您也累了,早些安置吧!”
斂去慈眉善目的表象,太夫人的臉并不顯得多親和,反倒是含了幾分攝人的威嚴。
看著太夫人不語,劉媽媽又道,“如今四奶奶已經接回來了,四爺也定了心,您呀還是安心享福,旁的事留給他們小輩兒操心去吧!”
太夫人冷笑一聲,“享福?如今我連安枕都難了!”
劉媽媽呼吸一頓,心知這是少夫人手段太過,惹了太夫人的眼。
“你瞧瞧老三一家子,沒一個立得起來的,如今我活著還好,哪一日我閉眼了,他們這一家子豈不是要被人家捏死!”
白氏一個尚且令人無力招架,如今鳳瀟又娶進來這么一個厲害的,只怕日后這婆媳兩個微微動動手,老三一家子哪里還有喘息的余地?
“您身體硬朗著呢,有您在的一日,夫人哪怕再強勢您也壓了她一頭,所以啊,您就該好好保重身子,三太太和四奶奶您慢慢教著,害怕沒有出頭的一日?”
“你就長了一張好嘴!”太夫人啐了一句,“你可知道,這修身養性哪里是一日功夫就能事成的?老三媳婦自打進門起我就帶在身邊教她,可她自己也一把年紀了,除了會在我面前撒嬌討好,她哪有一處比得上白氏?”
“先前我也指望鳳祥媳婦能是個立得住的,可你瞧瞧她,莫說壓過孟氏一頭,能在人家手里安安穩穩過日子都難!”說著她似乎又想到什么,喃喃道,“可惜了鳳章去的早,害的茉芯早早就成了棄子……”
大奶奶江氏閨名茉芯,這個名字已經許久沒再太夫人口中提起了,這時候忽然提起來,劉媽媽也不知道主子是何用意,一時不知如何言語。
似乎太夫人也自覺自己的話說的多了,擺了擺手,“罷了,你去吧,叫丫鬟過來伺候就是……”
劉媽媽不敢再多說什么了,放下床頭的簾子安靜退了出去,她走到回廊下頭轉過頭往清泉館的方向看去,隱隱一點燭火,靜默的沒有一絲一毫的聲息,似乎自從大爺薛鳳章一病去了,清泉館就成了一座空冢,一點一滴吸走了大奶奶所有的生氣……
中秋過后京城連著下了幾場雨,大雨過后天氣陡然冷了下來,過了九月,孟家又有了兩件大事,其一是大老爺孟山河回京后缺,其二便是孟家大爺迎娶大奶奶。
孟琛從前是庶子,如今是嫡子,又有老太太做主,席面多開了二十桌,好不熱鬧!
說來這親事是大老爺親自去誠毅侯府為兒子定下的,當初楊氏為此事氣的寢食難安,人前卻要裝著賢良大度,不到半個月人就瘦了一圈,
今兒是正日子,楊氏臉色蠟黃,即便鋪了粉依舊掩飾不住病容,也難為她能把酒席安排妥當!大老爺孟山河倒是如魚得水,在外院領著幾個子侄輩招呼著男客,趁機結交了不少人脈。
從前他常年待在涼州,京城地界的屬官他半個都不認得,如今他是圣上寵妃孟含瑜的父親,又有誠毅侯府寧國侯府兩家姻親,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本朝新貴,多少達官顯貴也頗愿意放低姿態,推杯換盞之間皆有相交恨晚之意。
作為出嫁的姑奶奶,含玥幾個一大早就回了娘家捧場,自延年居給老太太請過安,含玥私下吩咐萃寒,“去外院看看,父親身邊若沒應酬,就請他去小書房,我在那里等他。”
含玥在小書房等了近兩刻鐘,孟山海才疾步踏進來,一進門就臉色鄭重道,“玥兒,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