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見薛鳳瀟這樣子以為他還在為外頭的事煩心,順口就道,“怎么,父親的兵權不打算交了吧!”
“又是猜的?”薛鳳瀟聲音一哽,真是什么都瞞不過她。
“你出門的時候我還納悶兒呢,我哪句話觸了你的逆鱗,后來見你過了晚飯還不回來,我就讓旌蛉去打聽,聽說你在父親書房里耗了半下午,順著你我先前的未盡之言,想想也就明白了……”
含玥放下手里的荷包,有些鄭重的看向燭光暗影里的人,刀裁一般的下頜骨真是好看的緊。
“賢妃娘娘……怎么辦?”
權貴之間尚且拜高踩低,宮中只怕更甚,賢妃立后無望,前惠妃是三皇子的生身之母,后有寧妃是養育五皇子的親姨母,這二人多年受制于賢妃,若有得勢的一日,賢妃的處境可想而知……
一句話便戳中了薛鳳瀟的痛處,他的聲音陰冷低沉,“不是所有的事都有兩全其美的選擇。”
良久,含玥輕輕嘆了口氣,想開口,卻又無從說起。或許從十數年前踏入宮門的那一刻算起,薛家這位嫡長女就注定了要為宣國公府犧牲一切。國公府興,她尚且要蟄伏示弱,國公府敗,她又首當其沖的要去承擔。
除夕夜,宣國公領著男眷祭祖,而后,從外院正門的兩個大紅燈籠起,一一換了各處的燈籠,一樣是寫著隸體的“薛”字,乍看之下,同舊的也沒什么兩樣。
年夜飯擺在了離著落玉湖不遠的太和山居,此處是薛家擺宴席慣用的地方,從前搭著戲臺的地方如今卻空著。
太夫人顯然是高興的,看著一大家子的子孫,慈和的笑意一直掛在臉上。
馮氏殷勤的端了酒親自與太夫人等人倒上,嘴里笑道,“今年一沒請戲班子助興,二沒有說書先生解悶兒,索性,就我們陪著長輩們說話逗趣兒吧!”
二老太太就笑道,“還是馮氏最乖,知道討我們幾個老的開心。”
太夫人卻道,“什么時候了,哪里顧得上這些,你且去打聽打聽,今年誰家敢大肆操辦?”
四老太太就著太夫人的話就道,“說的是,往年吉祥班,雙喜班哪個不是分了幾批人到各家內院唱戲祝興,今年可不是都閑下來了?沒人敢開這個頭呢……”
二老太爺吧嗒著煙袋,哼笑道,“別說咱們,聽說宮中也不敢操辦,略準備了些煙花炮竹還是愣說是要給皇后娘娘沖喜,可怎么看都死氣沉沉的樣子。”
“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年咱們家新娶進門兩個媳婦兒,這是喜事,咱們的少說這些喪氣話,宮中的事自有上頭人呢。”還是二老太太識趣,知道挑好聽話奉承著說,眼睛不覺往兩個新媳婦身上看去,“到底是她們年輕,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歡。”
含玥這一桌除了兩妯娌小江氏與靈韻,另有鳳音鳳嬌鳳嘉姐妹三個。
這幾個人里,含玥說得上話的,只有六姑娘鳳嘉,她是國公爺的庶女,親娘早年間就沒了,這么些年一直是白氏照顧。鳳嘉對她這個嫂子也算愿意親近,比不得三房的嫡女鳳嘉根本沒正眼瞧過她!
至于靈韻,自從娘家回來,除了晨昏定省幾乎是不大出皓雪院的,也不愛搭理人,別說旁人,就是與她自己婆婆和小姑子都半生不熟的。
今兒的年夜飯,她也是安靜如常的坐著,長輩們問起來就說幾句,談不上倨傲,也說不上討好,若不是從前與她做過十來年的姐妹,她還真不信靈韻也有這么安靜的一面。
“四嫂,你的酒怎么不喝,這葡萄酒是大伯特意命人從西北帶回來的,還是西北的名產,怎么,不好喝嗎?”
鳳音的聲音嬌嬌軟軟的,與馮氏有八分像,她語調又高,一時引得眾人側目。
靈韻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溫和笑道,“我喝不慣冷酒!”
酒水是含玥幫著白氏打理的,聞言她就扭頭沖著旌蛉使了個眼色,不過片刻,旌蛉就端了一個小托盤過來。
“四奶奶,我們少夫人另備了些梨花白,已經是溫過的,您若不喜歡酒嘗嘗玫瑰露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