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覺得,皇后崩逝,后宮誰最有可能登臨后位!”
“旁人我也不曉得,不過你姑姑這些年代管后宮,總是要排在前頭的……”宣國公這話說完自己也是微微變了臉色,他猛然抬頭看向兒子,“你是不是聽說了什么?”
“沒有!不過尋常人都能想到的事,陛下又怎么會想不到?”他把手里的雪花鏢放在案頭,指尖依舊摩挲著那透著寒光的尖角處。
“您若一味固執的想要交托兵權,陛下會怎么想?恐怕會覺得咱們家是打定主意要為姑姑爭一個皇后的名分!”
他眸光冷厲,聲音又低了幾分,“如今中宮無子,兩位殿下尚且掙得如此,一旦姑母真的登臨后位,薛家勢必要成為兩位皇子的必爭之地!或者,在陛下眼里咱們家還有第三條路,以姑姑的年紀若想得一個皇子,未必不可能!”
宣國公越聽臉色越沉,陛下多疑,薛家若是在他眼里掛上了外戚的名號,薛家這百年基業還能不能傳到下一代都是不好說的!
“幸好,您的話只在陛下面前說了一次!”薛鳳瀟語氣里難得顯出一絲疲憊,未盡之言父子兩個都懂。
薛家不做外戚,就要抓牢手里的兵權,如此賢妃就做不得皇后,倘若來日新后入主中宮,立威之時,賢妃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父子兩個一時無話,當年薛家為了向新帝臣服,薛怡作為嫡長女入宮做了宮嬪,自此便是不見天日的深宮寂寥。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了眾妃之首,再不用向旁人卑躬屈膝,難不成為了薛家的前路還要再犧牲她一次?
薛鳳瀟回來流觴館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主屋里,幾個丫鬟正陪著含玥挑荷包,薛鳳瀟一眼看過去,零零散散的居然擺了一桌子。
含玥看的起興,倒沒留意外面進來個大活人,“我原以為萃寒的針線算是頂尖兒的了,今兒看了夜蛾的手藝才知道天外有天!”
夜蛾忙道,“萃寒姐姐自有大本事的,我就只能在這些針線上下功夫,少夫人喜歡就是我的福氣了。”
含玥心里高興,便叫萃寒去拿打賞用的金錁子,萃寒一轉身才發現,薛鳳瀟坐在含玥常坐的茶座前,意興闌珊的把玩著一顆紅瑪瑙櫻桃樣的茶寵。
“二爺!”
萃寒叫了這么一聲,幾個丫鬟才跟著轉過身來行禮,薛鳳瀟揮了揮手,作勢打發人出去。
含玥忙道,“把金錁子拿來再走!”
不過一瞬的功夫,屋里就剩下夫妻兩個,薛鳳瀟走到圓桌前,看著滿滿一桌子的物件兒皺眉。“給誰的?”
含玥瞟了薛世子一眼,怪不得旌蛉說,往年這些事都是累著莊媽媽幫他操持,薛世子當真是半點不過問。
含玥挑了一個針線最好的寶藍色緙絲的荷包,信手又拿了一只水牛樣的金錁子裝了進去,嘴里道,“這是給三弟的!”
而后又挑了一只成色稍遜,一樣是寶藍緙絲荷包,裝了一只山羊樣的金錁子,沖著薛世子搖晃兩下道,“這是給五弟的!”
薛鳳瀟這才明白含玥這是在給弟妹置辦年禮,難得她有這樣機巧的心思。
桌上擺的荷包少說有三五十個,金錁子是比著生肖打出來的,細看之下神態動作卻各有不同,想來是頗廢了一番功夫做出來的。
含玥不知從哪里翻出一個小冊子來,比照著家里三個姑娘的年歲挑了一匹馬兩只猴出來,而后又從荷包里選了三只織金料子的荷包出來。“這是個三個妹妹的,女孩兒們總是愛攀比的,我特意叫夜蛾做的一般無二,也省的她們背后說我這個做嫂子的偏心!”
薛鳳瀟順手拿起一只金豬掂了掂,怕是要有三四兩重,“夫人倒是闊氣,進門頭一年就擺這樣大的排場!”
含玥聞言也有些肉疼,嘆了口氣道,“罷了,站著世子夫人的名分,不舍點銀錢出來,總是要被人指摘的。”親眷家里的未成家立業的小輩兒也都一并算上,統共還要送出去二十幾分,這么算下倆少說也要上千兩銀子。
“我還叫人專門打了些金瓜子銀瓜子回頭賞給底下人!”
薛鳳瀟揉了揉眉心,想著自己沒成親時也沒收過什么像樣的年禮,這么一算好像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