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鳳瀟沉吟著沒再出聲,有時候很多事差的就是這么一絲一毫!可惜,差了終究是差了,運也,命也!
夫妻倆口中的曲家,如今也是燈火通明之態。
寧國侯府樂安居里,寧國侯仰躺在暖炕上假寐,聽著魏氏絮絮叨叨的說著宮里的事,世子爺曲令昌也是一副閑散之態,拿著個玉石矬子磨著手指甲,含璃坐在最下手,看著公婆夫婿,心里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魏氏的話說了半晌,喝著茶潤了潤喉嚨,又道,“侯爺,你說……皇后前腳剛去,后腳惠妃娘娘就被傳招回宮了,你說這陛下的心思是不是明擺著要立惠妃做新后?”
曲令昌眼睛不抬,嘴里卻嬉笑一聲,“母親您這話也未免太過了,皇后可是昨晚上剛咽氣的,惠妃難不成是從萬安山飛回來的?”
含璃看了自己夫婿一眼,還好,他沒跟著婆婆一道糊涂。她暗自揉了揉酸疼的膝蓋,心里有些煩悶不安。
進宮前,本想著去見見五妹妹,一年多了無音信,也不知姐妹之間的這點情分還剩多少?誰曾想她卻因為沒有誥命,連通明殿的正殿都不得進。
含玥倒是在正殿跪了一天,不知道她有沒有跟五妹妹說,這個時候萬不能讓她再搶先一步了。
可惜大姐為了給兒女上族譜的事,年前就陪著楊家太夫人回了山東老家,要不然,憑她伯夫人的誥命,倒是能與五妹妹見上一面。
曲家如今風雨飄搖,把全數希望都寄托在三殿下身上,到底也不是明智之舉,就算不為曲家,為了她自己,她也要靠上五妹妹這棵大樹。
“皇后娘娘病了這么些日子,宮里頭早有傳言,你怎知就不是陛下提前做的打算?”魏氏的嘴里猶自不甘。
這一回,不等曲令昌開口,寧國侯已然接了過去,“三殿下都進御書房請罪了,我瞧著惠妃八成是自己跑回來的。”語氣里顯而易見的帶了幾分擔憂。
魏氏驚呼,“惠妃真有這么大的膽子?”
“您不是都看見了,私自回宮,已經是惹了陛下不快,偏偏又趕在這個時候,如今也只求陛下顧念舊情,不要在人前懲治惠妃了。若是這點臉面都不留,只怕日后三殿下的處境也就難了。”
聽著曲令昌的話,含璃聞言也是跟著心下一沉,難怪寧妃敢同惠妃針鋒相對,這不就是有恃無恐?
深宮秘事,她和婆婆都只算睜眼瞎。婆婆真是太糊涂了,當時有那樣的情況,定國侯夫人尚且不敢出頭,婆婆心里怎么就不掂量一二?曾經不是她自己說,三殿下旗下的勛貴是以定國侯府馬首是瞻,怎么到了關鍵之處,她自己竟然忘了?
魏氏一時也后悔起來,先前,三殿下剛剛幫曲家解了圍,她如此舉動一來是為了討好惠妃,二來也是想投桃報李,卻沒有想到會適得其反。
魏氏委屈的,一時竟然哭了起來。
含璃強忍著心里的膩味,溫言安慰,“母親也不必掛懷,我們家在外人眼里向來都是三殿下一黨,就是您今日不說這句話,旁人看我們家也還是一樣的。”
一句話說的有理有據,又是安慰長輩,在場的無論是誰聽了,心里都是舒坦不少。
寧國侯嘆了口氣,向著含璃道,“昌兒娶了你是他的福氣。”這幾個月他冷眼瞧著,只覺得自己這個兒媳婦是大有內秀的。不說別的,只看魏氏這幾個月來態度變化之大,就可知她早就被孟氏這個兒媳婦拿住了。
這份心思之細,手段之高,城府之深絕不亞于女兒靈雨。
含璃微微斂眸而笑,一副羞澀之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些都是她刻意裝出來的,或許從嫁進曲家的第一天起她就后悔了。
在樂安居略坐了坐,含璃就起身跟著曲令昌回了自己的小院兒。
路上,她又問起曲令昌,“聽母親說,芳姨娘和三弟四弟年后就入京,這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