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被馮氏大刺刺地在人前說出來,靈韻臉上火燒一樣的熱,低著頭臉紅的跟什么似的,似乎是羞澀,又似乎是羞憤,說不清道不明的,就像有那么一團火在燒著她。
松鶴院的風聲一放出來,就有知理懂事的下人進流觴館給蓮心賀喜,從前也沒見蓮心在府里有這么多親厚之人。
萃暖稍微出去一打聽,竟然大多數與繪春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不用說也知道三太太的手筆了,大約也是為了給含玥添堵。
含玥自從回到流觴館就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外面大好的春光,她沒半點想去看看的心思,甚至待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手里的話本子半天不見翻一頁。
萃寒看著含玥這樣著急,想了想便壯著膽子道,“姑娘何苦這樣為難自己,您不愿意就跟姑爺直說,姑爺疼您自然會幫您擋著,他若不站在您這邊,您就不值得為了他傷神,那簡單的道理您哪會不懂?”
萃寒悄無聲息的改了稱呼,似乎也只有這個丫頭,敢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想到她當年的一股子倔強,含玥不禁苦笑出來。
萃寒說的不錯,可有些事不是說放手就能放手的,況且是她自己眷戀現在這樣的生活,有些事一旦說破了,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從前祖母是長公主之尊,尚且要容忍別的女子給祖父做妾;母親白氏身為大齊一等誥命也一樣要容忍家中的庶子庶女,回到她自己,她又比別人多什么了,憑什么能獨占薛鳳瀟一輩子?
也直到是這一刻,含玥才知道自己真的陷的深了,沒想到那個記憶里的小男孩能這樣攏住她的心。
看著含玥半晌不說話,萃寒道,“您還是別想了,我扶著您去躺一躺,您不休息,肚子里的小公子也要休息。”
含玥無言,想著倒也無事可做,點了點頭由著萃寒安排。
薛鳳瀟回府的時候剛剛月掛樹梢,也算不得太晚。奇異的是含玥居然沒等他一起吃飯,甚至連屋里的燈都熄了,他看著手里的點心蹙了蹙眉。
屋里的含玥正躺在床上假寐,知道他人回來了,她動都沒動一下。
含玥素來淺眠,薛鳳瀟是知道的,看她如今這樣,已經可以斷定這丫頭在鬧脾氣呢。
還是旌蛉看不過去,把薛鳳瀟拉到回廊下頭,徐徐說了實情。
“少夫人答應了?”
旌蛉聽著主子的話就不知道怎么回了,難不成……還有不答應的辦法?“那可是太夫人親自指下來的,少夫人哪里推脫的了……”
薛鳳瀟朝著屋里的拔步床看了一眼,眉頭緊鎖,“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二爺,要不要吃東西,流螢還等著呢!”雖說心里不痛快,少夫人到底還是留了人讓等著二爺。
“不吃了,叫她別等了!”
含玥瞪著眼睛躺在床上聽著凈房里偶爾傳過來的水聲,直到身邊的床榻一沉,薛鳳瀟躺下來,又順手把她摟進懷里,含玥才下意識的推搡起來。
“就知道你在裝睡!生氣了?”聲音低沉暗啞,在只有些微月光的屋子里顯得格外低沉誘人。
經他這么一問,含玥心里沒來由的又委屈起來,可張了張嘴她又不知道要說什么,只得咬著下唇慪氣。
他的手撫過她的臉頰,眼睫處隱隱摸到一股濕意,居然哭了,似乎除了某些耳鬢廝磨的旖旎時刻,他還是頭一回見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