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又沒做過什么,何來把柄?”
寧國侯聞言便大笑起來,他就是喜歡女兒這種萬事篤定的樣子,好像什么棘手的事到了她面前,她都有法子迎刃而解,兒子若有她一半的本事,曲家又何愁沒有來日?
“二姐,你的心究竟是怎么長的,什么都敢想,又什么都敢做,偏偏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脫身!”曲令昌翹著腿坐著,一面侃侃而談,一面剝著花生往嘴里送。
靈雨喝茶的手悠然頓在那里,看著弟弟的眼神有細微的冷厲,“跟你說了,我什么都沒做,你出了這個家門該做什么樣子,不用我教你,出一點岔子,咱們全家都要跟著倒霉,你可要記好了。”
看著二姐的樣子,曲令昌緩緩坐正了身子,他自小就怕這個二姐,看看嬌嬌怯怯柔柔弱弱的,實則他就是在二姐這種無害的表象之下吃了無數的教訓,直到如今大了,他才漸漸學乖了。
末了還是寧國侯開口安撫靈雨,“承國公府的舊宅,你也不用急著修繕,暫且安心住在家里,等風頭過了再說!”
“那是自然的!”靈雨微微笑了,接著去喝手里的茶。
事到如今,一切都在按照她之前的計劃走,這個時候,她該演好一個受了委屈又不敢出聲的“嫡母”。
等著瞧吧,早晚有一日張羨予那個蠢貨會后悔自己今日所作所為,他潑在她頭上的臟水,都會一滴不剩的反噬在他自己身上!
寧國侯捻著胡子嘆氣,“明明都已經答應歸順咱們這一邊兒,怎么又無端反悔了呢?”這說的就是那個與自己年歲相差無幾的女婿承國公了。
靈雨眸光一暗,緩緩道,“這大半年,五皇子那邊兒的明槍暗箭不知扔過來多少,國公爺有些扛不住了。再有張羨予那個蠢材,存心與我作對,暗地里和五殿下來往甚密,我再如何有手段,也敵不過人家是正經世子,況且國公爺年歲大了,有些事也沒有前些年那么聽我的勸了!”
“知道你這段日子不好過!”寧國侯嘆了口氣,說到底承國公當初為了曲家養匪的事著實出了大力氣,這背后自然要靠女兒的水磨工夫。
“二姐,這老國公是死了,可他手里還有五萬的張氏子弟兵呢,張家的錢財咱們未必都能拿到手,不過這兵權可是三殿下志在必得的,此事你也提前安排過吧?”
靈雨冷笑一聲,“三殿下想什么你倒是一清二楚,兵符在我這里不假,不過我倒是想直接呈上去,不是給三殿下,是給陛下!”
曲令昌又要開口,卻被寧國侯以眼神壓了下去!
靈雨道,“國公爺手里的子弟兵是多少年養出來的,如今國公爺去了,我縱然拿了兵符,那下頭那些帶兵的將領也不會聽我的話,與其如此,倒不如交到陛下手里,這些年自從祖母去了,曲家與天家不睦已久,倒不如借此機會修補一二。”
“此計好是好,只是三殿下那邊兒不好交代啊!”曲令昌終是沒忍住,遲疑著說了出來。
靈雨放松了身子,脊背斜斜靠在太師椅上,“放心吧,我自有安排,只怕咱們的說客不日就要登門了。”
果然是被靈雨一語中的,不過兩刻鐘之后,蘇俊辰就摘了遮著臉的風帽,站在了三人面前。
靈雨看著數年不見的人微微出神,多年過去,沒想到他還是當年的樣子,一樣的清俊儒雅,一樣的溫潤如玉,干凈的令人不敢觸碰。
寧國侯做夢也沒想到來人會是蘇俊辰,不過也沒等他寒暄什么,蘇俊辰已然拱手道,“在下奉三殿下之命有幾句話想私下問問張夫人,不知侯爺可否行個方便?”
曲令昌眉頭一皺,一個鰥夫一個寡婦,這本就于理不合,說出去二姐的臉還要不要?可剛要張嘴,只聽靈雨已經開了口,“既是三殿下的意思,自然推脫不得,我隨世子爺出去說吧!”
她安撫的看了父親和弟弟一眼,叫著璟兒提著錦繡琉璃宮燈先一步出去了,蘇俊辰見狀也不再推脫,再度像寧國侯父子拱了拱手便跟著踏出了門。